那是一種較為輕淡的蘇合香,夾雜她識別不出的煙草味,絲絲縷縷清甜的酒香,混和成另一種陌生的氣息。
但她仍從這些氣息裏,分辨出記憶裏的味道。
嗅覺是人最長久的記憶,這在江晚身上屢試不爽。
沒見到人,她就已聞出他的身份。
不是六爺還有誰?
想到她和顧司臣的關係,江晚心裏虛得發慌,索性趁她還戴著口罩,裝不認識好了。
她萬分感激地給六爺鞠了一個躬,腳底一抹油……
可她剛抬步,後領子被六爺一把拎住。
她瞬間腳底懸空,在空中悠了一個半圓,正麵對著那男人。
臉上一涼,口罩被扯下。
“……”
這種被當麵拆穿的羞恥,程度絲毫不亞於被當眾扒了衣服。
江晚臉皮發紅,雙腳倔強地在空中撲騰了一下。
兩下。
“我幫了江小姐大忙,連聲謝謝都不說就要走?”
男人的嗓音低沉裏帶著戲謔,自帶一種讓人忌憚的壓迫感。
江晚硬著頭皮解釋,“六爺說笑了,我剛才腳滑。”
她表情認真地看著六爺。
不管他信不信,首先她自己要相信。
“哦?”六爺看一眼鋪著地毯的地麵,“你再滑一個我看。”
正為難著要不要出這醜,六爺把她往地上一放,順便在她腦門上推了一記,聲音辯不出喜怒,“放過你了。”
江晚一口氣憋在胸腔,聽到這句話才如釋重負。
“六爺,多虧遇到您了,不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說話間她又快速把六爺看了一眼。
他身形高大挺拔,是個自帶風聲的男人。
戴著短沿禮帽,臉上仍是那張幾乎包裹全臉的鐵麵具,今天他休閑西裝裏穿了中領毛衣,隻露著麵具和毛衣之間的一丁點皮膚。
皮膚暗沉,戴著黑色薄手套,不露肉。
他右手捏著一隻高腳杯,裏麵躺著半杯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