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盛夏,螽斯夜鳴。
攬月閣簷下的石壁燈一盞接著一盞點亮,映得院中擺得那金盞玉器也有些晃眼。
江蓮赤腳踏在溫池的青磚上,忍不住向門口頻頻張望,她手中不斷地揉著那藕粉色的薄衫衣帶,說不出是緊張還是欣喜。
溫池中浮著三兩個木雕托盤,裏頭放著茶點鮮果,因池水溫熱,給那琉璃杯上也渡了一層水霧。配上石桌上燃起的梨花帳香,煙霧繚繞仿佛畫中。
今夜太子回府,早早傳話要過來探望,她從梳妝到現在,足足等了兩個時辰還未見人影。
“鎮靜些,好歹是太子良娣,莫被旁人看了笑話。”
洛瑤跪坐在一旁泡茶,瞥了江蓮一眼,洞悉了她的心事,不由小聲提醒。
聽了這話江蓮才收回目光,坐回溫池邊上,繼續將雙腳伸進水裏。周邊假山重疊,茂林修竹,讓她聯想到了當初在萬荷池的時候,雖自由自在,卻見不到心尖上那人。
燈火闌珊,樹影重重。
鄭啟微剛進府就被要求批閱了一遝公文,好不容易得了閑,第一時間就屏退左右,往攬月閣去。
在外半個月,家書倒是收了一箱,多半都是管家稟報府裏的情況,說太子妃又回了母家告狀,其間說了太子幾條罪狀;又遣散了幾個家仆,是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又為難了秦良娣,用了何等責罰。
別的他都不在意,隻是最後一件他倒是忽視不得。
邁進院子,鄭啟微的視線第一刻落在了江蓮微紅的臉上,眼波含情,黛眉微蹙,配上這一院氤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是得道飛升了呢。
聽下人稟報說太子妃近日越發胡來,害得她幾日沒下得了床,如今見了麵也不知是手下人添油加醋,還是她故意藏起了病容。
“身子好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江蓮整個人像是蘇醒了一般,連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