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隆冬

第三十章 舊情人

畢業以後,我換了很多份工作,總是做不太久。

我很難再和人正常建立關係,我和周培金變得一樣總怕在乎的人消失,更怕別人以為我會拋棄對方而產生壓力,我很怕自己與他人受到傷害。

除了過去認識的舊人,我幾乎沒法與陌生人相處,工作期間因為社交壓力辭職過很多次。後來隻好過著癱瘓般的恰意日子,用著南茜姨母遺產裏的另套房子收租,成日獨自宅在家裏,看書學習興趣,間或寫作透氣,平靜與自己相處。

悶久了,我偶爾打打工,當做曆練與冒險。

到後來有時候徹底封閉自己,冷漠相待他人,杜絕一切來往。我時常把門窗都關得密不透風,將窗簾緊緊拉上,可是我還對著無光的屋子徒勞問,我該曬太陽了,什麽時候出太陽呢?否則我就是一具慘白的屍體。

我能解壓的唯一窗口,是小舅舅李憲,我們仍然保持著交流來往。周培金當兵犧牲之後,我還打過一通電話在小舅舅耳邊哭,他在那頭很沉默,呼吸輕微一直陪著我,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照樣能說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話安撫到我,我從小到大在心靈上其實很依賴他,不亞於南茜姨母。我們十年如一日的互相傾訴與傾聽。

李憲也問過我,要不要再次選擇到他身邊一起生活。

不想讓他們覺得我過得不好,我忍痛拒絕了。

我能繼續走動的地方是福利院,除此之外,就是周期循環的新工作地點,城裏圈子不大不小,偶爾會碰到老同學。有一次走黴運和東明成了同事,他那能吹出花的口才確實很好,適合做銷售,我為了鍛煉自己才試著去保險公司上班,重新邁出一步。

當看到熟人東明,我又想回家裏宅著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仍是老樣子到處不負責的釣魚,連客戶都泡。而我仿佛成了他心裏一道難以翻越的山,多年以後再見,倒不是禁忌,而是蠢蠢欲動的挑戰。他作為銷售王不僅充當我後台要求人事部留下我,更興致昂昂準備當我師父,由帶領下屬的機會再次接近我製造相處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