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鳶倚著欄杆遠眺,從她的角度看不見鹿鳴,當她聽到榮王兩個字的時候,著實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快速地回頭,隻見鹿鳴站在那燈火闌珊處,陰影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善鳶卻覺得他此刻臉上的神情必然駭人。
就算沒有男女之情,有哪家兄長撞見妹妹和外男私會不惱火的。
姬洛修長的身姿因為下彎腰的動作顯得有些不倫不類,鹿鳴隻要不說話,他就不能動。
善鳶和鹿鳴四目交接,隨著鹿鳴緩緩走近,善鳶的心口開始失序,他開始挑揀著字句想要圓一圓場麵,“兄長,我在此與姬公子巧遇……”
“巧遇?”鹿鳴像是在品味著這二字。
“是……殿裏頭太悶了……”殿裏頭悶,此刻的氣氛更悶,都要讓人無法喘息了,善鳶本能的想要說些什麽來緩解凝滯的氣氛,未料隻是讓氣氛越發的幹硬了起來。
“還愣在那裏做什麽?滾!”鹿鳴的聲音低沉,殺場上拚殺出來的殺氣讓人心驚膽顫。
“臣、臣告退。”姬洛用盡全身上下的力量,這才讓自己沒因為驚惶失措而失態,可他卻是連多看善鳶一眼的餘裕都沒有。
善鳶望著姬洛的背影,知道這並不能歸咎於他,在朝堂之上,就沒有不怕鹿鳴的人,連太子都忌憚的人,又豈是姬洛能夠輕鬆應對的?
隻是姬洛匆匆離去的身影,還是讓善鳶有些失落,即使鹿鳴是她阿兄,他是否也該……
也該如何呢?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如今兩人八字還沒一撇,是這樣的表現倒也不意外。
善鳶將那麽一點不快拋諸腦後,注意力回到了鹿鳴身上。
雖然沒有理據,但她卻覺得鹿鳴此刻非常的不悅。
“阿兄怎會來此?”善鳶柔聲問著。
這一處抱廈當真是偏遠,是善鳶在長時大宴時最佳的去處,抱廈的角落還放了一盞六角琉璃宮燈,和一個放著驅蚊餌料的香爐,善鳶沒有特意去注意到,不過這卻是鹿鳴提早讓人備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