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月的夜裏,夜涼如水,卻不至於過度寒冷。
月亮高懸於天空,如今是十七,月亮卻依舊又圓又亮,清澈如水,像是一個渾圓的白玉盤高掛空中,越到柳梢頭,羞雲來相掩,星星點點,閃爍著微弱的光輝,靜靜地守候在夜幕中守候著那一輪明月。
善鳶和鹿鳴自然是被太極殿留膳,鹿壑今夜的情緒特別高昂,拉著鹿鳴喝了不少酒,就如同鹿鳴所預料的一般,他又得了恩旨,留宿在長春宮。
鹿鳴不願上步輦,就這麽跟在善鳶的身邊。
舒染染被留宿太極殿,今夜的長春宮裏,就隻餘下她和鹿鳴了,一思及此,善鳶心裏竟是莫名地打起鼓來。
“囡囡怎麽了?怎麽臉那麽紅?”雖然是在黑夜之中,可善鳶身旁卻有六個執著琉璃宮燈的宮娥,在琉璃燈彩的輝映下,鹿鳴敏感的察覺到了善鳶臉上有著紅暈。
善鳶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對上了鹿鳴的眼,那打鼓的感受更深了,俯伏行軍的戰鼓一般激昂,善鳶都要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她低垂眉眼,小貓呢噥似的回應著。
鹿鳴臉上掛著輕鬆愜意的笑意,返抵長春宮之時,鹿鳴扶了善鳶一把,宮人們已經候著了,“給郡主備水。”鹿鳴態度自然的對著絲韻這麽說著,接著腳步就這麽順勢的往善鳶的寢殿而去。
善鳶心中羞赧,不過幾番掙紮之後,終究是什麽都沒說。
端看鹿壑今日有多歡喜便能猜出,這賜婚的的旨意絕對是不遠了,在這長春宮裏頭,避嫌也隻是欲蓋彌彰了。
“囡囡先去沐浴,等我。”
在宮人們沒有注意的時候,鹿鳴湊到了善鳶的耳邊,他的嗓子像是帶了鉤子。
善鳶軟綿綿橫了鹿鳴一眼,鹿鳴也不以為意,他揉了揉善鳶的腦袋瓜,柔聲說道,“乖,快去,明日起,我會有好一陣子無法進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