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娘的奶媽子原以為餘姨娘叫馬氏使人捆去了柴房必然是回不來的,就把雲娘不當回事,不想不過一夜,餘姨娘就叫馬氏放了回來,不由尷尬恐慌起來。看著餘氏一回來就直奔雲娘,忙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道:“姨娘別急,太太已請大夫去了,一回就來的。”
話音未落臉上已著了一掌,就見餘姨娘拿手指了她道:“我把你個黑了心的賊婆娘,當我不知道嗎?不過是見我落魄了,以為我翻不了身,就折騰我的雲娘,好討好那賤人!**你個窮短命,我雲娘要有個長短,我把你皮也揭了,再同那個賤人去把命拚了!大夥兒一塊兒死罷了,誰怕了她不成!”到底是叫關了一整夜,心中也有些發虛,雖是滿口的賤人,卻是再不敢指名道姓。
奶媽子叫餘姨娘罵得臉上赤紅,待要回幾句嘴,就聽著身後有人道:“好妹妹,消些氣罷。左右你也回來了,好生照應雲娘才是,便是奶媽子有什麽不妥,回了太太將她攆了也就是了,何苦這樣動氣。一會子青梅姑娘來了,叫她聽見,又有不是。”說話間夾雜著幾聲咳嗽,除了那多病的衛姨娘還有那個。
餘姨娘轉頭看去,果然是衛姨娘立在門邊,雖是五月末的天氣,身上在單衫外頭還加了件半袖,拿著帕子掩著唇又咳了幾聲。餘姨娘抬手扶了扶蓬亂的頭發,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來:“多謝姐姐好意提醒。姐姐怎麽不進來坐?”衛姨娘搖了搖手道:“你也知道我這身子,雲娘身上不好,再過了病氣,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奶媽子見來了人,不待餘姨娘發話早閃在了一邊,一眼從衛姨娘身後瞥見青梅帶了個五十來歲的男子急匆匆過來,忙湊過來道:“姨娘,怕是大夫來了。
少刻青梅果然帶了個大夫進來,餘姨娘收了怒氣接過來,引著大夫到雲娘床前看著大夫替雲娘診脈,一麵拿著帕子拭淚道:“大夫您給瞧瞧,昨兒姑娘還好好兒的,一夜功夫就燒得這樣!我統共這麽一個孩子,她要有個長短,我可也不能活了。”青梅在一邊聽說,不由把眉頭皺了起來,輕聲道:“姨娘輕聲些,你這樣囉嗦,大夫可怎麽給四姑娘診脈?”餘姨娘心中委屈擔憂,當著青梅的麵到底不敢放肆,不由自主收了聲,卻是拿著帕子不住地拭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