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逢春向玉娘歎道:“糊塗孩子!洪氏是個什麽東西?不過是個伺候人的下人!你是什麽身份?我們家三姑娘,是主子,哪有下人支使你的道理!你這樣柔糯,日後可是要吃虧的。快都給我改了才好。” 他雖說著責怪的話,卻是語氣和緩,滿滿一副疼愛女兒的父親模樣,聽在月娘耳中,更如針刺一般。
玉娘道:“事涉二哥哥,又管什麽下人不下人呢,還請爹爹去瞧瞧才好呢。爹爹也知道二哥哥的性子,最是疼惜姊妹,孝順父母的,有爹爹在,二哥哥也就好了。”
謝逢春聽玉娘的話,再想她方才對月娘瞧了好幾眼,知道謝逢春怕是為著月娘的事才同齊瑱鬧起來,隻覺頭疼,連著看馬氏也有些不入眼了,指著馬氏道:“都是你平日寵得她!一有不如意就往家跑!你快些套車將人送回去!”說了竟是抬腳就走,走到門邊,又站住了,“要是二郎同二女婿鬧出事來,看我饒得過你們哪個!玉娘,你過來,呆這裏做什麽,回去好好歇著。”
前頭還聲色俱厲,說到玉娘時,又把聲氣放緩了,等著玉娘過去才出了門。隻把氣得馬氏同月娘抱在一起哭了會,終究不敢不聽從謝逢春的意思,隻得打了水來,母女兩個洗了臉,梳妝時月娘又委委屈屈哭了回,又覺得自家爹爹娘都這樣,這個家也沒甚好留戀的,倒是順從地跟著馬氏上了車。
一路到了齊家,早有門房報進去,顧氏倒也沒太搭架子,自二門守著,見馬氏攜月娘進來,母女兩個都是哭過的模樣,臉上一笑:“親母來了?我這裏正等著親母來告罪呢。我沒伺候好兒媳婦,叫兒媳婦受委屈了。”
從來隻有媳婦伺候婆婆,哪有婆婆伺候兒媳的,便是尚了主的人家,最多也是公主兒媳不用在婆婆身前立規矩罷了,真敢叫婆婆伺候,禦史參劾的折子能雪片似的飛來。是以顧氏這話一出,馬氏臉上原本還掛著的幾分怒氣頓時煙消雲散,忙推了月娘一把,教她賠罪認錯,又道:“你這孩子太不曉事。你爹爹身上不好,你也該回了你婆婆再回去看他,哪有不聲不響地就出門的理。也虧得你婆婆是個明理的,你換別個不講理的婆婆試試,隻怕門也不許你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