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扶著孟姨娘才一進房,孟姨娘就將秋葵秋紫都打發出去,又將門窗都關得了,這才拉著玉娘的手,掙紮著道:“你今兒瘋了不成!在他們跟前說了那些話,白白將你這些日子的辛苦都白費了。”
玉娘抽出手來,替孟姨娘倒了一盞茶遞在孟姨娘手上:“姨娘也是個明白人,請細想想我這話可成理不成。我雖記在馬氏名下,到底還是你的孩子,今日是彩雲來我房前要我來救姨娘。她跪在我房前那樣一說,我豈能不來,我即來了,若是眼睜睜瞅著姨娘去死,謝逢春同馬氏這會子不會說什麽,回頭隻怕也要心寒。我這會子為姨娘據理力爭,馬氏雖氣恨,可有謝逢春在呢。他不是個蠢人,自然知道我為人。姨娘也是個明白人,請細想想我這話可成理不成。”
能瞧著自己親娘去死的人,其心硬心冷可想而知,那她的記名母親舍棄起來更不在話下,便是她的親爹,隻怕也不值什麽,便是日後有大前程,隻怕也占不上光。眼瞅著沒得奔頭,謝逢春是個商人,自然不肯再投入本金。反之,這回她肯為著個粉頭出身的親娘一搏,可見是個孝順孩子,即是個孝順孩子,自然是不會不顧念生父的。
孟姨娘聽了,默然半刻,忽然又哭道:“好孩子,你就罷手吧。在這個家裏,統共三個女人,有我在呢,你還這樣辛苦,真要去了那地方,你孤零零一個人,可也太苦了。”
玉娘卻道:“在這家,我是個任事不管的人,如今更記在了馬氏名下,姨娘出了事,彩雲偏來找我,姨娘就沒個疑心嗎?馬氏巴望著攏住我,自然不能叫我去,要親眼看著她處死姨娘,是以不是馬氏。謝逢春待姨娘倒是有幾分真心,能護著姨娘自然護著,便是不能護了,他還指望我替他掙前程呢,自然也不會將我拖進來;而餘氏已死,如今看來隻有那位病姨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