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承明殿中,乾元帝初見著玉娘,見著她同阿嫮相似的容貌,當時雖有失而複得之喜。可到底乾元帝做了七年的皇帝,哪裏那麽容易就昏了頭,瞬間的驚詫過去,跟隨而來的就是疑惑:雖說是物有相似,人有相像,可像成脫個影兒一般,到底叫人疑惑。
阿嫮生得嬌軟如梨花一般的容貌,偏性子跋扈桀驁,性子與容貌相差這樣懸殊,合在一起倒是格外得動人。是以乾元帝喜愛阿嫮是真的,可那句“他就不怕他睡著了我給他一刀嗎?”乾元帝自然也十分顧忌的,要不然也不能賜死了阿嫮。
所以今日雖封了玉娘為禦女,到底不放心,因叫了陳奉來,查問玉娘的底細來曆。
陳奉跪在地上,乾元帝問一句,他答一句。不獨是玉娘來曆,更有玉娘住進掖庭的這兩三個月時的所言所行,乾元帝問得仔細明白。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
且陳奉因乾元帝要查問,就將登記有采女家世履曆的冊子一同挾來,這冊子也交在了乾元帝手上。
上頭將謝玉娘的生辰八字,體貌特征,生平履曆,記得一一俱全。連著謝玉娘祖父母輩的姓名、生卒年月、祖籍、履曆等也都記錄在案。更有玉娘的又有鄰舍並裏正的簽字花押,又有陽穀縣出具的戶簿為旁證。謝玉娘的身世來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是以,謝玉娘是謝玉娘。阿嫮是阿嫮。
乾元帝的手從采女名冊上挪開,燭光將他白淨的臉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又照得他眸光明明暗暗,捉摸不定。
陳奉從溫室殿出來,後心早叫汗浸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不過才跪了一個時辰,雙膝就酸軟得厲害,連步子也邁不開,每走一步都似踩在雲端上一般,整個人都有些飄。好容易挪到了長廊上,就見當值的趙騰站在長廊盡頭,身上的紅袍在月色下象是叫血浸染透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