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貴妃將心比心,本以為玉娘摔下高台,受了這番驚嚇,必然不肯放過朱德音,哪怕她不說是朱德音推的她,隻哭幾聲,朱德音再無幸理。不想玉娘反替朱德音開脫,倒是保了朱德音一條命下來。打聽得朱德音叫乾元帝打入永巷,倒是有意趁亂下手,將朱德音除去,也好嫁禍,不想這回李皇後竟是難得的聰明了一回,竟是搶下下手,令人看住了朱德音。
而這事裏最叫高貴妃看不透的便是玉娘,若她有心計,如何白白放過了朱德音?在這未央宮中,若說有人能和她一爭乾元帝寵愛,也就她高貴妃了。朱德音是她昭陽殿的人,隻消咬住朱德音,自家便不能解脫幹淨,如何這樣淺顯的道理她謝才人都不知道?若說她沒心計,偏一舉就站住了腳。且乾元帝昨日的反應,十分著緊,對玉娘看著不似一時新鮮,倒象有了幾分真心似的。
高貴妃想來想去,隻是吃不準玉娘是個什麽主意,所以走了來想探一探玉娘虛實。不想她說出的話,到玉娘這裏統統無用,玉娘也不知是狡猾還是愚蠢,隻照著話的明麵兒意思去說,再不肯吐口。
高貴妃倒是個有耐心的人,見話不入港,索性將話題轉到了衣飾上,哪個季節穿哪種顏色的衣裳,梳什麽發髻,配何種首飾好看,又說到了如何自己合蜜粉胭脂,又問玉娘喜歡哪個香味,甚至要送玉娘她親自合的香。她這裏說得滔滔不絕,玉娘那裏含笑微微,聽得十分認真的模樣,偶爾還問上一句兩句,又不輕不重奉承幾句,直教高貴妃漸漸氣餒。
到底做了這些年的寵妃,高貴妃氣性已成,再也耐不下性子,就問:“我這裏有件事不明白,要請謝才人解釋一二。”玉娘臉上依舊端個笑模樣,恭恭敬敬地道:“娘娘請說。”
高貴妃便問:“昨日若不是朱庶人對你步步緊逼,你何至於摔下台去。若不是下頭有個雪堆,你隻怕這會子不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裏,你當真不怨朱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