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葵一邊指點著小丫頭們幹活一邊在同玉娘說話,亂哄哄地,也沒人注意著謝逢春等人走了過來。
秋葵正勸著玉娘,隻說是:“二姑娘就是個有口無心的性子,鬧過了就罷了,不會記著仇的。且二姑娘是太太心愛的,三姑娘又拿什麽同二姑娘說理呢?白白自己添氣罷了。倒不如讓了這一步,太太那裏也喜歡。”秋葵這話分明就是說二姑娘是太太的心肝寶貝,錯了也是對的,你就受了委屈罷。從來嫡庶有別,當家主母偏心自己女兒也是理所當然,隻是從一個丫頭口中這麽堂而皇之說出來,就有奴大欺主的意思
孟姨娘除了在謝逢春麵前溫婉順從,在旁人麵前素來任性,聽則了這話哪裏肯幹休,就要上去教訓彩霞,謝逢春將她一攔,在她耳邊輕聲道:“玉娘雖是好樣貌,性子太軟了怕也不成,且聽聽她們說些什麽。”孟姨娘隻得站住。
就聽玉娘哭道:“我今兒第一日到家,也不曾招惹過她,便是她是嫡出,我是庶出,也沒這麽糟蹋我的。她那樣說我姨娘,又置爹爹與何地。我臉上難看了,她便有臉麵了不成。我雖在庵裏長大,沒什麽見識,也知道一家子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說了又哭。
謝逢春聽了玉娘最後一句,頗為滿意,就咳嗽了聲,秋葵那裏抬頭一看,見是謝逢春同孟姨娘兩個,忙推了推玉娘:“姑娘,老爺同孟姨娘來了。”玉娘聽著爹爹來了,也止了哭,抬起頭來。她眼中還含著些淚,愈發顯得一雙眸子即清且亮,眼眶微紅,膩白的鼻尖也染了些胭脂色,猶如嬌花帶露一般,楚楚可憐,就是孟姨娘見了,也不由暗自讚歎一聲。
玉娘看著謝逢春同孟姨娘都過來了,忙拭了淚,理了理衣裙,來在謝逢春跟前盈盈一福道:“爹爹過來,女兒原該請了爹爹進屋奉茶才是,隻是裏頭亂糟糟的。”說了咬了咬唇,眼中似又噙了些淚,“不敢請爹爹入內,請爹爹不要怪女兒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