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拿扇子遮了下顎,往地上的殘花瞟了眼,緩聲道:“這花兒也不曾招惹著紅杏姐姐,姐姐如何就做出這樣辣手摧花的事來,叫人瞧著怪不忍的。”紅杏心上一跳,臉上卻是個不耐煩的神色道:“不過一串花兒,姑娘倒是慈悲。且讓一讓,我要去廚房看看太太的雪耳好了沒有,太太每日要吃的,可不能誤了時辰。”說了朝著紫藤花架外走,堪堪與玉娘擦身而過。
玉娘側了身子一讓,緩聲道:“方才我去給娘請安,聽說娘房裏小丫頭們說娘帶著青梅姐姐上外頭書房去了,紅杏姐姐往廚房來了。不想竟在這裏看見了姐姐。”又注目看紅杏腳上那雙胭脂色幫繡通心蓮的繡鞋,方才紅杏那樣用力地**那串紫藤花,隻怕這會兒鞋底已經染上了花液。
紅杏順著玉娘的目光也看了下自己的鞋子,頓時站住了,她出來前在小丫頭們跟前發了脾氣,這回又叫三姑娘瞧見自己扯紫藤花泄憤,若單是一樁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兩下要是湊在一起傳在太太那裏,太太必然會認定自己銜恨在心,恐怕再難得太太青眼,日後指不定就拉出去隨意配個小廝,這一世就都完了。想到這裏,紅杏臉上就不太好看,拿眼狠狠看著玉娘。
玉娘又輕輕皺了皺眉,說是:“紅杏姐姐想必以為娘不喜歡我,所以才不肯把我放在眼裏。可娘最是個慈悲講規矩的,紅杏姐姐這樣妄自揣測娘的意思,娘她知道了怕也不能喜歡。”
玉娘這幾句話就重了,無論在哪裏,妄自揣測上意總是大忌,紅杏不過張揚些,這個道理還是明白的,哪裏敢認,冷著臉道:“三姑娘說什麽,婢子聽不明白,婢子還有事要做,告退了。”
不過幾句話,紅杏的自稱已從我變成了婢子,顯見得是認輸了,不料玉娘依舊不肯放過她,好整以暇地道:“紅杏姐姐是要去瞧瞧娘的雪耳嗎?正好我剛才沒見著娘,還要過去同娘請安的,不如同姐姐一起過去,倒也便宜。”說了竟是舉步走在了前頭。紅杏心裏惴惴,看著玉娘不急不緩地在前頭走著,隻得咬牙跟了上去,眼瞅著要到廚房了,終於問道:“姑娘想要婢子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