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宮中賜宴,總是皇後坐在首座,便是寶康公主滿月那回也是李皇後主持,如今隻不過過了月餘,李皇後竟就因病要在椒房殿靜養,卻叫昭賢妃坐了首座,連著高貴妃也不見人影。想及這些日子以來京中關於皇後與昭賢妃起了紛爭,聖上偏護著昭賢妃,將皇後氣得病倒的傳言,又看昭賢妃今日做派,一時間諸命婦臉神色各異,更有人偷偷瞥向了護國公夫人唐氏。
唐氏身看著的昭賢妃頭戴九翬四鳳冠,玉帶袞裳,清華端貴,言談間容光照人,不可一世的模樣,再想著女兒在椒房殿中病得兩腮都凹了進去,才三十多歲,臉色蠟黃,兩鬢竟已見了銀絲,一時間心痛如絞,隻將牙關緊咬,這才沒撲上去將昭賢妃這個賤人撕扯個七零八落。
不想玉娘在上首坐著,四下一看,正瞧見唐氏臉上僵硬隻坐著不動,一口酒一口菜也不動,因他兩家是有仇怨的,是以玉娘有意要激唐氏一激,故意道:“護國公夫人如何不用?是酒菜不和夫人胃口嗎?”
玉娘說話素來和緩輕柔,這番話玉娘又說得格外慢條斯理,聽在唐氏耳中更似針刺一般,臉上抽了抽。宮中舉宴都是些溫火膳,不是蒸的就是煮的,再由禦廚房送到席上,如今恰是隆冬天氣,已然半冷,難以入口,就是偶爾有些煎炸之物,也早失了香脆,是以來宮中赴宴不過是份體麵,再沒人是衝著吃食來的。可玉娘身為一品賢妃,如今又代掌宮務,她開了口,護國公夫人也不好托大不答,強笑道:“謝賢妃關切,原是老婦年紀大了,胃口不好,吃不得油膩的。”
玉娘聽說,掩唇道:“倒是我疏忽了。”便吩咐與席中年五十以上的命婦一席送一品一品玉帶糕去。又看唐氏身邊跟了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子,生得麵目秀麗,兩眼如杏核一般,看她瞧向自家的目光中帶些憤懣,度其年歲,想是護國公李源的嫡長孫女,前護國公世子李彰武的長女李琅了,故做不知,又問:“夫人身邊的女孩子是哪個,好個模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