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貴妃聽著景明得病的信兒,她這時還以為著是景明叫乾元帝當眾責打叱罵,心上委屈得厲害病了也是有的,扶著兩個宮娥的肩急匆匆踏出了昭陽殿,坐在肩輿上催著往前趕。隻越往前去,許是母子天性,離著廣明殿越近,高貴妃心上越是不安,連手腳都有些發軟。
片刻就到了廣明殿,廣明殿的內侍總管張讓在殿門前候著,高貴妃下得肩輿,不及待張讓過來行禮,跌跌撞撞地往裏走。張讓在後趨步跟隨:“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您別急,太醫已在請脈了。”高貴妃又看在景明跟前服侍的保姆,太監,宮人一個也無,隻覺得一顆心都要跳出去了:“好端端地,如何就發燒了?叫王振來!”一麵要往景明的住處闖。
因景明疑似得了痘症,他跟前服侍的人都叫圈在了景明所住偏殿一側的配房裏,連著王振也沒脫出身來。是以一聽高貴妃這話,張讓便撩袍跪到在地,攔著高貴妃不叫她去:“娘娘,娘娘,您可進去不得。”
高貴妃叫張讓一攔,臉上已變了顏色,扶在柳海胳膊上的手都在抖,心上隱約猜著什麽,隻不肯信,正是這時,偏殿的門一開,前後出來兩位太醫,看著高貴妃在,前後過來行禮,打頭一個五十來歲,身形瘦小,胡子倒是十分濃黑稠密,稟道:“娘娘,三殿下是出痘了,狀甚烈。”
高貴妃定了定神,把晃眼死死地盯著太醫道:“確實?”太醫回道:“回娘娘,確實。三殿下四肢都出了痘疹。臣這就去回聖上,請聖上處置。”
高貴妃後頭的話已聽不見了,白著臉望著景明所在的偏殿,偏殿的殿門關著,將她們母子隔在兩端。
為何是景明?明明她叫陳氏將香囊扔在合歡殿後頭。如何是景明,明明該是昭賢妃那賤人!
高貴妃隻覺口中發苦,轉過臉來看了看,卻不見陳女官身影。看著陳女官不在,高貴妃腦中電光火石般掠過個念頭,身上一軟,險些栽倒在地,虧得柳海扶得快,這才沒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