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次日進宮,與合歡殿拜見玉娘。見兩三月不見,玉娘瘦了許多,臉色也白,唇上一點顏色也沒有,愈發顯得眸似點漆。馮氏含淚下拜,道是:“娘娘如何瘦成這樣?娘娘這般糟踐自家身子,莫說是聖上了瞧著難受,便是我們這些看著也是心疼。妾說句大膽的話,哪怕娘娘不看著聖上麵兒,也該瞧在公主殿下的麵上。娘娘好了,殿下才能好呢。”
玉娘聽著馮氏這番說話,臉上一笑,指了一旁叫賜坐,又道:“前些日子叫你們受驚。”這話一說馮氏又翻身拜倒:“臣等全家能有今日都托娘娘洪福,為著娘娘肝腦府塗地也是應該的,如何敢當娘娘這話。”玉娘將馮氏看眼,微微笑道:“你如今也知道了,多少人想我死呢。真是一步也差不得。你回去同父親說,若是還想過安生日子,都好生守著本分罷。不然,憑是什麽親戚,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卻是玉娘已知這一回生出這樣大的禍來,都是馬氏鬧出的。若不是馬氏仗著承恩候夫人的身份,打到齊瑱門上去,鬧得沸沸揚揚,也不會送了把柄在景和手上;景和若不是抓著這個機緣,也不能一石兩鳥將她與李氏都算計進去。這回多虧得李源借機生事,要拿她身份說話,不然這刻她還陷在景和局中,輕易脫身不得。
且她的身份,這回哄了乾元帝去,可到底經不起細查,若是再順勢摸下去,指不定就要暴露人前。尤其是孟姨娘,雖那妓院的老鴇叫玉娘早早使人滅了口,叫人不能摸著孟姨娘的本家是哪個,可若是馬氏再吃醋撚酸地胡鬧,叫人關注起孟姨娘來,可也不是好事。
若是依著玉娘心思,恨不能一了百了地叫馬氏永遠開不了口,隻是馬氏是謝顯榮謝懷德親娘。固然謝顯榮名利心炙熱,卻不是能罔顧人倫的,便是他肯罔顧人倫,這樣的人,玉娘倒也不敢用了。何況還有個謝懷德,謝懷德看著有些兒跳脫,倒是謝家最有人情的一個,怎麽肯不認親娘。是以玉娘玉娘特地叮囑馮氏,務必看好了馬氏,不令馬氏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