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晚間謝顯榮與謝懷德弟兄兩個從衙門回來,先來給馬氏請安。馬氏看著長子方麵微須,儀表莊重,年不足三十,已頗具官威;再看次子謝懷德白麵朱唇,俊秀舒朗,也是少年得意,心上先自喜歡了。可一看著兩個媳婦,固然梁氏出身即高,又美貌年少與謝懷德恰是一雙倆好。而馮氏,即無家世助力,麵目也隻勉強算得秀麗,不由歎了口氣,懊惱如何當時急匆匆就給長子娶了親,若是同次子一般拖延幾年,也一般好娶個美貌的貴女為妻。
馮氏嫁與謝顯榮已久,平日也是周到的人,馬氏也不會再無事挑剔她。可今日恰有陶氏之事,馬氏即高看了梁氏一眼,便挑剔起馮氏的不足來:出身差些也就罷了,為人也不伶俐,譬如今日的事,二郎媳婦就知道來打個圓場,她這個當大嫂的,偏就躲在一旁,實在叫人不喜歡。
馬氏即不喜歡了,便要擺出個母親樣兒,隻謝顯榮如今身上威儀日重,馬氏倒也不敢胡攪,便與謝懷德道:“二郎,今日虧得有你媳婦哩。”便將白日的事說了回,又拉著梁氏的手道,“阿容這孩子我一見就喜歡,可見我們娘兒倆是有緣分的,娘娘做的好媒。”
饒馮氏是知道馬氏為人的,還是叫她這番話臊得臉上緋紅,便是梁氏也有些尷尬。倒是謝懷德笑嘻嘻地道:“母親這話說得,倒像您不喜歡大嫂一般。虧得阿驥不在,不然仔細阿驥知道了不答應。”
這也是謝懷德知道馬氏為人多少有些任性,今兒不知為什麽就惱了大嫂,惱了也就惱了,偏拿自家夫妻來作伐。雖說是為人父母偏心的盡有,自家兄弟到底是血親,還能彼此容讓些,可妯娌間,叫婆母這麽有意無意的挑撥,日常天久的,難免生出芥蒂來。若是平常人家也就罷了,可如今他們家已成烈火烹油之勢,早是眾矢之的,若是自家先生出矛盾來,豈不是給人可伺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