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貴妃跪在地上,聽著玉娘清泠泠笑聲,心上愈發地沒了底,兩手都是冷汗卻又不敢抬頭,好一會才聽著上頭道:“這陳氏性子想是難改的了,實實地辜負了聖上的仁愛之心,將這折子還了她。”而後,就聽著“噠”地一聲,卻是陳庶人那折子落在了地上,與折子一同落地的還有高貴妃高高懸起的心。
不想她才放下心,上頭的玉娘又道是:“貴妃,這回的事,過來便過了。你起來罷。”高貴妃明白這是玉娘警告她不得有下回了,忙道:“是,妾知錯了。妾再不敢辜負殿下厚待之恩。”說了,與玉娘磕了個頭方才立起身來,已是滿心滿手的冷汗,連著頭也不敢抬。
隻說高貴妃從玉娘這裏回去後,想是吹著了冷風,受了風寒,竟至臥床不起,隻得遣了普女官來與乾元帝同玉娘請罪,道是禦醫要她靜養,不能為殿下分憂,實是有愧。
乾元帝聽說,皺了眉道:“她從前倒是個好的,如今身子怎麽弱了起來,連著風也受不得了!”竟是懷疑高貴妃有借病躲懶的意思,玉娘倒是明白,高貴妃這是為著向她顯示忠心,托病避嫌,便與乾元帝道:“瞧您說的,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得病的。”又與普女官道:“你與貴妃說,她的忠心我是知道的,叫她隻管好生養病,身子好了依舊出來。”乾元帝聽著玉娘那些話,倒是無可無不可,隻與玉娘道:“你好容易才穩健些,不許胡亂折騰,教竇氏一個協理就是了,你們母子平安要緊。”玉娘自然答應。
高貴妃聽著普女官轉述,這才真正將心放下。且因有玉娘的話,她“病” 也不敢“病”得久,原打算著過個十來日就下地,再過個幾日慢慢地講飲食加上去。不想還沒等高貴妃病足一月,竟真的就躺倒了。
原來譚氏自承恩公府回去,可說是度日如年,坐臥難寧,咽喉處如同堵了塊石頭一般,連著一口飯食也咽不下。一是擔憂著吳芳蕤;二卻是為著自家一時情急,脫口說了那話。是以即盼著謝皇後肯見她,又怕了謝皇後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