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昌盛乖覺,知道如今這個皇後是乾元帝心愛的,是以才將那兩幅畫束之高閣。不然便是不追查一番,也該將畫毀去,如今即不追問,也不燒畫,分明是因畫上人而舍不得。故此看玉娘神色變更,知道她為之思慮,因勸玉娘道:“奴婢大膽說一句,殿下如今保養要緊,聖上的心,您還不明白麽?”
玉娘聽著這幾句,愈發知道有事兒,還是那等要緊到說不出口的事兒。乾元帝如今肯回護,自然無事,哪一日他不肯回護了呢?多少例子在前頭呢,沈如蘭、李源、陳氏母子,便是不死,如萬貴太妃與齊王一般的活受,也是生不如死。那時沈家冤屈昭雪了也就罷了,若是還沒呢?這些日子的委屈豈不是都白受了!
昌盛看著玉娘不出聲兒,心中惴惴,垂了頭不敢出聲,好一會才聽著玉娘在上頭道:“知道了,你回去罷。”昌盛這才鬆口氣,又道了句:“奴婢告退。”也不抬頭,躡手躡腳地從椒房殿退了出去,直至殿外,才直起腰,暗歎道:“吳王啊吳王,劉廢人啊劉廢人,你作死也就罷了,何苦害人哩!這也是你能肖想的麽?”
昌盛不肯講,他的養子如意,雖也在乾元帝身邊,卻是個不知詳情的,餘下的人玉娘也不敢問,隻怕驚動了乾元帝,反勾起疑心來,倒是不美,隻得暗自留意。
說來乾元帝這人倒是有個好處,他即疑了你,便是處處見疑,動輒得咎;他要是不疑你,倒也寬宏,且因玉娘如今月份漸大,胎像日穩,乾元帝與玉娘愈發地親近起來,除著上朝與召見大臣,時時刻刻在椒房殿盤桓,一時不見玉娘人影,就要問的。椒房殿自金盛,珊瑚而下看著乾元帝這樣看著玉娘,都以為是好事,無不歡喜。
唯有玉娘,她生性本就機敏,且又常日揣摩著乾元帝心思,如何不知乾元帝有異,倒像是有些氣不足的模樣。可乾元帝身為帝王,天下承平,富有四海,氣不足些甚。隻是這樣的念頭,也不過是一閃而過,連著玉娘自家也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