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哥兒仿佛知道乾元帝說得他一般,倒是不哭了,隻把頭靠在金盛肩頭,又拿那雙噙滿淚水的眼睛盯著玉娘瞧,一副兒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因玉娘為著要元哥兒日後肯聽她的話,是以自元哥兒落地起,有意地與他多親近,平日裏常叫乳母抱了來母子們相處一回。隻是到底骨肉天性,她本意利用,不想相處久了,竟是真的叫她對元哥兒多成出了幾分愛惜來。這時看著元哥兒一副委屈的模樣,自然舍不得,待要過去抱,偏手叫乾元帝托著,一時也掙不開,也不好強掙,隻得與乾元帝道:“聖上,元哥兒到底還小呢,您叫我過去罷。”
乾元帝依舊不肯將玉娘的手放開,反與金盛道:“將榮王抱去與他的乳母。”說了拉著玉娘的手進了椒房殿,夫婦兩個分別坐下,乾元帝方與玉娘道:“你莫以為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可狡猾著呢。哭鬧不過是挾製你的手段罷了,隻消你這次遂了他的心,他就得了主意,日後依法而為,你依是不依?一次次的依了,還成什麽規矩!若是阿琰也就罷了,女孩子家家的,寵些就寵些,元哥兒到底是你我的嫡子。我實話告訴了你知道,我已命禮部擬旨,待得元哥兒周歲,即冊他為太子。國之儲君,怎好遇事就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玉娘雖早知乾元帝早晚會立景晟為太子,總以為要進學以後,沒料著竟這樣早,臉上神色變幻,過了回方道:“他那樣小,還任事不明白呢。”
太子自冊立起,就要遷到東宮去,手下有一班屬官,譬如個小朝廷一般。景晟是不足周歲的嬰兒,連著話也未必會說,且不好說是個人,倒有一批兒屬官服侍,往好了說,早早曆練了,到日後接掌國事必不會不知所措,上下無序。可若是叫屬官們奉承久了,失了本性,養得妄自尊大,不肯聽她的話,可怎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