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景晟不知玉娘深意,便是景寧自家也不知玉娘何故要他入朝,還一心以為玉娘是怕景晟年幼,叫人哄騙了去,是以倒是立下誌願,要做個賢王良臣來輔佐景晟,好叫玉娘喜歡。乾元帝心上雖是覺著有異,無如他口不能言,手不能動,雖是滿腹疑問也無從問起,便是問得出,依著玉娘如今的麵目,隻怕還會笑吟吟,嬌滴滴問上一句:“您猜?”
且說因景寧婚期依舊不改,雖多由宗正寺、禮部操持,然玉娘身為皇後又是趙王養母,自然要攬總,是以常要召見禮部與宗正,並宮中各處主事,掖庭令陳奉自然在列。
旁人不知玉娘同乾元帝恩怨,陳奉又怎能不知,他雖也有心雪冤,倒是以為乾元帝即不能飲食,何不就叫他這樣去了,到底是夫妻一場,叫他這麽不生不死地受折磨,也略過了些,且人即不死,不定那日就生出枝節來,故而趁著回事時也來勸過玉娘兩回,卻遭玉娘反唇相譏。
玉娘問他:“你這時來充個好心人做甚?若無有你,我早做白骨,自然不能叫他受委屈。你若無心報仇,何必將他要采選一事告訴我,引我動心?你若真心善,我那表妹又去了哪裏?”
玉娘口中這個表妹,正是孟姨娘親女,那個真正的玉娘。從前玉娘不知自家表妹去了何處,待得玉娘坐穩了後位,將乾元帝握在掌心之後就有餘暇來想從前那些事兒,不獨發現陳奉野心,更覺玉娘失蹤之後她便到了陽古城,委實太巧了些,若說其中無有有心人手筆,玉娘再蠢上些也不能相信,故而聽著陳奉相勸,便勾起疑問來,直問得陳奉無言可對。
陳奉當日救下阿嫮,一半是看在嚴勖沈如蘭麵上,一半卻也有女兒肖父,嚴沈兩家都出將才,這個女孩子未必差了的心思,是以才將乾元帝要采選的故事告訴她,又把孟姨娘下落告知。可說阿嫮入宮,雖說是阿嫮自家拿定的主意,可背後陳奉出力也不小。如今叫玉娘說破,陳奉再是老練,臉上也有些紅暈,歎氣道:“殿下,奴婢也是為著您,他如今是不能言說不能行動,若是哪一日有了起色,您當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