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佳到了此時方後悔不迭,悔的倒不是不該貪墨強占,卻是不該將兩個師爺留在光州,合該帶上京才是,再不然,即殺了張氏兄弟三個,他們家男丁再不該留著,一時因循心軟,到底了害了自身,
他即入了獄,又怎麽肯放過旁人,說來,他之所以能在光州一呆就是三年,不升不降不遷,自然是有人肯周全他,這人便是吏部考功司的郎中鍾德華。梅佳得了罪,自然將這位鍾德華攀咬了出來,何年何月何時送了多少銀子,筆筆寫得明白,鍾德華當即被奪職下獄。而當年謝懷德在吏部時與這位鍾德華同事,也有些兒交情,如今鍾德華有罪,就有位芮海禦史將矛頭指向了謝懷德。
旁人要參本,總要有些兒憑據,若是誣告,還要反坐,唯有禦史,有風聞言事之權,沒收是有些兒聯係的事,便是全無根據的,他張口說來,被他參的也隻好認個倒黴。且這位芮禦史是個有成算的,看著幼帝景晟即位這些日子,對外戚一絲封賞也無,便認做玉娘要做個賢後,是以故意壓製外戚,自家這本奏來,不獨無礙,反能得個不畏權貴的美名。
雖謝顯榮與謝懷德弟兄兩個不大和睦,可看著謝懷德無辜被參,也要惱怒:現在參了懷德,日後豈不是要參他!心上又埋怨起玉娘來:你若是肯照拂家人一二,這些禦史哪裏敢這樣輕易起釁。隻他心上再埋怨,也得出列為謝懷德辯解,道是:若因謝尚書當日在考功司與鍾德華同事就可能串聯,那吏部上下哪個能得幹淨?芮禦史這番攀咬,豈不是在說先帝無有識人之明,將一批官蠹都放在了吏部雲雲。
芮禦史叫謝顯榮這幾句氣得臉上通紅,不答謝顯榮所說,先指了謝懷德道:“下官當場奏與聖上,便是請謝尚書自辯,謝尚書他這裏默不作聲,倒要您替他出頭,難道他收來的賄賂也分您一半麽!”謝顯榮一貫文雅示人,叫芮禦史噴了一臉,臉上也漲得紅了,怒道:“有罪無罪,聖上且未開言,你倒一言而決,不意你倒比聖上更有權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