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晟這裏正與僧錄司道錄司兩個主事說話,細問當年如何處置的,如今也好如法炮製,景寧陪在一旁,也幫著一塊兒逼問。不想阿嫮當年是自家蘇醒,並不是道僧兩司的功勞,無如這倆主事雖是方外之人,可凡心甚熾,一心想要壓倒對方,好讓自家宗門出頭,是以都要表功,一個道是祈福之功,一個道是驅邪之效,竟是爭論不休。
便是在此時,有內侍來報,道是大理寺卿、刑部尚書等求見,有要事回奏。景晟隻以為是高鴻與宋朗兩個肯招供了,便使兩司主事退出,方將三人宣入。羅士信等三人進殿時,恰與兩位主事擦肩而過。說來兩位世外高人也確實有些兒能耐,隻一瞧三人麵色便知有異,爭勝之心更強,一意要借太後的病壓倒對方,日後也好一枝獨秀。是以兩位主事互相瞧一眼,一個笑說:“保重。”一個道是:“多謝。”正要分手,恰看著長廊盡頭站著一個男子,身高肩寬,黑甲紅袍,正是神武將軍趙騰。
趙騰慢慢走來幾步,將兩人慢慢看過,忽然道:“若是本將沒記錯,當年先帝並未用著兩位。”兩位主事知道趙騰為人,最是不肯容情的,且他從前受乾元帝信重,如今的新帝因跟他學過幾年粗淺功夫,倒也看重他,要是他將這話說與新帝知道,哪個也別想脫身,是以心上惶恐起來,待要為自家分辨幾句,又聽這位神武將軍道:“兩位非要爭個長短麽?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兩位以為呢?”兩個主事聽著這話,不禁對看一眼。
而殿中羅士信將高鴻與宋朗的情狀陳述一回,因看景晟與景寧君臣兩個臉上都有驚詫之色,隻以為他們不信,便又道:“此等怪力亂神語,臣原不該有辱聖聽,然事涉太後,臣等不敢不報。”
要說隻阿嫮那一昏,便是有前回被魘事例在,景晟到底是打會走路會說話就叫乾元帝帶在身邊教導的,心上也是將信將疑,不想羅士信又來說了這番,怎麽不叫他顏色變更。也是景晟少年老成,唯恐高鴻與宋朗兩個自知犯了死罪,要拿這些鬼祟事來博個僥幸,是以注目看著刑部尚書道:“依朕所知,這兩個現在刑部大牢,各自關在何處?”刑部尚書奏道:“回聖上,為防串供,高、宋二人各自關在牢房東西兩頭,並不能交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