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晟在朝上直言沈如蘭托夢事,當時就在朝野掀起軒然大波,就有禦史出列直言:聖上身為萬民主,如何能傳此鬼怪之說,天子尚且公然做此言,必使天下巫道橫行,使人心浮動,畏鬼神而不敬朝廷。
也有大臣知道聖上性子同先帝仿佛,雖是年少,可也堅定,拿準的主意甚少更改,這一回即在朝中親口說來,必是拿穩了主意,何必定要與他做對,惹得他們母子不喜歡,是以出班支持,隻道沈如蘭昔年也曾與朝廷國家有功勞,如今直言蒙冤,也是君臣有義的緣故,有道是:君臣敬則朝延正, 朝延正則王化成。再者,有容人之量,知錯而能改方是聖明天子的泱泱氣度。
謝顯榮因為聽著沈如蘭是托夢與太後,且不說他是太後親兄,自然要站在太後一邊兒,便是他私放人入大牢便是了不得的事,是以這會子也出列辯駁。他雖是一腔的熱血,偏生得一張端方麵孔,說話時也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倒是全瞧不出有私心的模樣。便是有人拿著他的身份說話,謝顯榮也是做了一副傲然的模樣道:“難道就為著我是太後娘娘親兄,便不能說話了嗎?這是哪家的王法!”直堵得人麵紅耳赤,又因那句“這是哪家的王法!”還不得不跪地請罪。
因這主意倒是太師太傅們與景晟商議定的,雖未明著出列支撐,隻他們站著不動,就已是意思了。這兩位重臣都曾做過幾任主考,門生遍布朝野,便是此刻的朝上也有數位,看著自家恩師不做聲,這些學生們自然也不好出聲,爭論得一會便分出勝負來,果然是支持複查的那一方的占了上風。景晟便使太師為主,三法司為副複核沈如蘭通敵一案,待得塵埃落定,再做它論。
事畢下朝,景晟依舊先往椒房殿來探望母後,前幾日母後總是躲在床內不肯叫人近身,今日卻是走了出來,雖是依舊不認得人,與景晟景寧倒是熟稔了很多的模樣,還曉得招呼他們用膳,又提景琰與顧鵲,隻道她們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