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太師複查沈如蘭通敵案的案卷時竟真的叫他從中看出弊端來,因事關重大,他不願一個就拿了主意,便攜了卷宗親自來見太傅。倆老臣屏退左右坐著細細商議了回,道是,雖說是沈如蘭鬼魂作祟不知是真是假,可太後得病卻是真情。若是他們將此情瞞下,而太後日後有甚,聖上不能將個鬼魂如何,卻是好叫他們這些隱瞞不報的老臣悔不當初。兩個計較定了,是以相攜來見景晟,將疑問和盤托出。道是:
沈如蘭通敵的那封信原是在書房內搜出,若隻論此情,倒還好說沈如蘭深通兵法,知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的道理,哪有人會想到沈如蘭會將這樣一封要命的信就擱在書房的書案上呢?偏是李源在趙騰奉先帝旨意問沈如蘭話時,親手在《兵法二十四篇》下將這封信抽了出來。而據當時在場的趙騰與幾員校尉言道,沈如蘭並無阻攔之舉。
且沈如蘭書案上堆了好些書,《兵法二十四篇》並不在上頭,暫且隻當是湊巧。若是那信是沈如蘭親手擱在此處,看著李源往書案去,哪有不攔阻的道理?便是他當時將李源推開。不叫他碰著此信,一是,到底那時他並無大罪,不過因有怨憤語,先帝使他在家反省罷了,且他當時與李源有隙已是人所共知,不叫李源在自家書房翻動也是人之常情,並不會啟人疑竇,至多叫人說一聲粗野罷了。如何沈如蘭當時不為,反在李源念出此信後要搶此信搶去,做實他心虛?如今再看,隻怕是李源趁著沈如蘭聽訓時,少人注意他,親手嫁的禍。
景晟聽完太師解說,臉上白了白,低聲道:“原來如此。那李源又與沈如蘭有何嫌隙?要下這樣的毒手?”
太傅回道:“回聖上,先帝踐祚後不久,西南狄夷犯邊,李源原與沈如蘭各領一軍禦敵。沈如蘭貽誤戰機,而李源長子李彰武貪功心切因此陷入敵陣戰死,此事朝中無人不知。李彰武戰死之後,先帝已厚加褒獎。李源之女李氏庶人,曾是先帝為儲時的太子妃,因為人過於嚴厲,六宮聞之戰栗,故而先帝登基後隻將李氏冊為貴妃。因李彰武戰死,李源一係實在有功,先帝便酬李氏以後位,並無虧待。隻李彰武是李源細心教導的世子,在站陣上折損了,李源心中不平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