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晟手上正捏著羅士信的折子,聽得母後嘔血,手指不覺一鬆,折子墜落在地,瞬間回過神來,大步往門前走去,如意趕在景晟麵前將殿門打開。景晟便看著椒房殿一個內侍跪在地上,臉上滿是淚水,看著他出來一個頭就磕了下去,咚地一聲響:“聖上,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內侍餘下的話在看著景淳跟著景晟出來後便頓住了,轉而大聲道:“娘娘聽著晉王妃一句話,當時就噴了口血來。”言畢放聲大哭。
景淳哪裏料著接著他的是這句,臉上頓時顯出惶恐來,再叫景晟回頭瞧了眼,把手指了指,雙膝一軟,險些兒跪倒,還不待他請罪,就看著景晟已是大步走了開去,越走越快,沒幾步已是奔了起來。皇帝在內宮行走也有儀仗,看著他行走,忙抬了肩輿,抗了夔頭,九曲柄黃扇等跟在後頭。
卻是打乾元帝自知頭疾纏身之後,直將阿嫮當年生育他們姐弟的艱險說了與他聽,更常在景晟麵前囑咐:“你娘為著你們姐弟險些兒活不成哩,到如今身子也沒養好,你要孝順她些,凡事能順著她的便順著她,不要叫她不喜歡,這才是孝順孩子,我也就喜歡了。”
景晟聽多了自是牢牢記著,是以阿嫮執意要查嚴勖案,哭了兩回之後,景晟心上再不情願也隻得屈從。而阿嫮身為太後,禦醫們自是每日請平安脈,脈案都送在景晟案頭,都說身子雖虛,可仔細調養,也可告無虞,是以景晟也略略放心,不想驀然聽著阿嫮吐血,可不叫他心慌。
又說景淳叫景晟拋在當場,滿心惶惶:不知徐氏與太後說了甚哩,竟將太後氣倒,皇帝又是個孝順的,還不知怎樣發怒呢,還有景寧與景琰兩個,多半也不肯幹休哩。想在這裏,景淳隻覺兩手掌心都是冷汗,定了定神,吩咐了隨身的內侍去請高貴太妃,自家也提了袍子往椒房殿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