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審堂並沒有傳言中的那麽陰森恐怖,有小小的木床和溫暖的棉被,木桌上燃著紗罩燈,燈光雖弱卻也算有了一絲光明,不至於讓人覺得墜入深淵再無出頭之日。
我托腮看著獄卒來回無聲走動,他們看我的眼神總是複雜的奇怪,有時候我能看見他們駐布在某間牢獄前和關押的犯人交談,但是從沒有一個人和我說過話。
每日送進來的飯菜有我最愛的圓子和雞腿,香味布滿了整間牢房,往往會引來某些人的不滿,每當我抱著雞腿啃得歡喜的時候,總能聽見有人沙啞著嗓子吼,“憑什麽給她吃得那麽好!”
這時獄卒會抽著鞭子罵他,“你如果也有鎮國將軍和兩位王爺當後台,待遇也能這麽好。”
我低著頭啃雞腿,眼淚大滴大滴滴在雪白的米飯內,轉瞬消失,所以我的米飯吃起來都是澀澀的,一直苦到心坎裏。
不知道過了幾日,終於有人來提審我,手腳都被捆上了鐵鏈,走起路來嘩啦啦的響,獄卒押著我離開牢獄的時候,我聽見提審官在一旁低聲交代,“上麵吩咐過不可動刑,萬萬記得。”
許久沒有見到陽光,眼睛驀地接觸到光線讓我有些接受不了,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獄卒將我扶起來,緊緊抓著我的胳膊,幾乎是拽著我到了堂審的地方。
垂著頭跪下,我沒心思去打量審問我的人到底是誰,更沒有心思去聽他們說了些什麽,就那麽一直沉默著跪著,好像四周隻有我一個人一樣。
直到驚堂木敲響,像一個驚雷在前方炸響,我才不得已抬頭看過去,然後我聽見一個久違的聲音,像是冬日裏的冰雪,寒到骨子裏。
“李大人,輕一點,人嚇著了你賠不起。”
唐南榮麵無表情的坐在堂下,和其他幾位麵生的官員坐在一起,他話雖是對著主審官說,眼睛卻直直看著我,我隻看了一眼便轉了視線,繼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