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那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如此耀眼明媚的陽光,暖到人心窩裏,似乎一下子就能驅散所有的黑暗與恐懼,我想在這樣一個豔陽天死去,大概不會那麽害怕。
玉妃被冠上弑君之罪後念其是皇帝的妃子而白綾賜死,我便沒有如此待遇了,無關緊要的賤民一個,膽敢弑君謀反,理應當眾斬首。
沈婪是連全屍都不願意給我留一個,估摸是恨我恨到骨子裏了。
刑車搖搖擺擺到了邢台,兩名侍衛左右押著我走了上去,腳鏈手銬嘩嘩的聲音掩蓋在周圍圍觀百姓哄鬧的議論聲中。
高坐在監斬台上的官員我看不清楚,但直覺不是沈婪,我跪在堅硬冰涼的地麵,眯著眼打量四周。
我想在死前,能見見唐塵,她是我在這個地方唯一能信任的朋友,聽獄卒說,長樂郡主在我被關押的那段時間千方百計的想要進來探監都沒能成功,現在我要死了,在這個地方她一定會來的。
果然沒多久,前方便發出一陣**,似乎有人想要闖進來,維持秩序的侍衛正奮力阻止著,然而最後人還是闖進來的,手掌上托著自己郡主的玉牌,逼得周圍的小兵小將們不敢靠近。
我咧著嘴看她撲過來抱住我,未語淚先流,溫熱的眼淚滴在我脖頸上,漸漸變得灼燙。
“別哭了,再哭就沒時間告別了。”我抬頭看了看天,輕聲開口,“我就要死了,待會你一定要第一時間把我滾落的腦袋撿起來,不能讓狗叼走了,然後帶著我的身體和腦袋去桃源村,葬在我家院子裏的那顆老樹下。”
她身子不停地顫抖,隔著衣服能感受到滲人的冰涼,我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隻能拿腦袋去蹭她,終於讓她抬起頭來,一雙眼睛紅腫的嚇人。
“到時候請個手藝好的繡娘,把腦袋和身體縫在一起,我不想當個無頭鬼,衣服也要給我換上最漂亮的,金銀首飾也不要少了,聽說下麵也是需要用錢開路的,逢年過節和我的忌日別忘了給我燒紙錢,要是我在下麵不夠用,我就上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