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女屍的年齡和大體的外貌特征都符合鬱桐的描述,隻是屍體在水裏浸泡太久,五官已經發脹腐爛了,警方很難辨認,所以通知了鬱桐。李警官問鬱桐:“你媽媽的身體還有什麽明顯的特征嗎?你可以說出來交給我們警方辨認,或者如果你能接受,你也可以親自去認屍。”
這天的陽光似乎很好吧?天藍、雲白,空氣清新,能見度也很高吧?是十月了,金秋十月呢。陽台上那棵蘭草長得可真茂盛。李警官是不是說了很多話?他都說什麽?怎麽他的嘴巴一直在動,表情那麽豐富,他的聲音卻傳不到她的耳朵裏?整個世界都那麽安靜,靜得像要毀滅了一樣。
鬱桐僵硬地站著,兩眼瞪著前方,眨也不眨一下。
李警官拍了拍她,喊了喊她,劉靖初也拍了拍她,喊了喊她,可是她都不想動,也聽不見,他們拍她喊她有什麽用呢?鬱桐,鬱桐,鬱桐……她聽不見啊!她什麽都聽不見啊!
劉靖初扶著她的肩膀:“鬱桐,李警官在問你話呢?”
鬱桐的眼珠子終於轉了一下了,說:“哦,我們走吧。”
劉靖初小聲說:“不是喊你走,是李警官在問你,你媽媽有沒有什麽特……”
“還問什麽?”鬱桐突然吼道,“有什麽好問的呢?跟我沒關係……問什麽?我要回家了!”一說完,她竟然拔腿就往門外跑。
劉靖初和李警官都沒防著,她一溜煙就衝了出去,他們趕緊在後麵追:“鬱桐!”
長長的走廊裏,每一縷從右側窗外射進來的陽光都是一把刀,鬱桐狂奔而過,無數的刀砍過她的身體,砍得她鮮血淋漓,體無完膚。突然,她覺得走廊裏的那些窗戶全都垮了,地麵也裂了,大樓在傾斜,整個世界都在傾斜,逐漸變成無數的碎片和粉末。
她胸口劇烈起伏,每呼吸一下,身體裏的某個部分就會痛一下,頭很沉,眼皮很沉,兩條腿像被砍斷了似的撐不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