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夜的時候,丫鬟紫琳急匆匆地從門外進來。那時華岫正側躺在貴妃榻上,懷裏抱著一碗剔透的龍眼葡萄,一顆一顆嚼著,葡萄籽和葡萄皮就吐在榻前凳子上擺著的琉璃盅裏。還時不時翻一翻眼珠子看天花板,顯然是在思忖著什麽。
“小姐,不好了!”紫琳一看到華岫,便跺了跺腳,掀開琥珀珠串半透明的簾子進來。華岫哼了一聲:“你才不好了,本小姐好得很!”紫琳素知小姐的脾性,她不是真的責怪她,隻不過愛跟人拌嘴,說說玩笑話,她將嘴一撇:“我真說了,您就知這回是真的不好了。”
“別跟我說繞口令,你倒是講講,我哪裏不好了?”華岫起了身,坐在榻邊,將葡萄碗擱在凳子上。
嘴裏還含了一顆,說話有些嘟囔。
紫琳道:“適才我經過老爺書房,聽見他跟大管家說——”紫琳清了清嗓子,便要學老爺說話的樣子,挺直了腰板,假作捋胡須,道,“那孫家的少爺,據說敦厚謙卑,品性純良,是個好孩子。”
“咳咳——”紫琳說著,換了個站的方向,便是要學另外一個人,完顏府的大管家周禮。她似模似樣,道:“看來老爺是鐵了心要給小姐說親事了。小姐到了這年紀,也是時候談婚論嫁,覓個好歸宿了。”
再換:“她成日在家裏搗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應該找個人,好好管教她,讓她收收心了。當年若不是夫人病逝,而我又忙於生意上的事情,忽略了她,也不會教她變成現在這樣無法無天。”
紫琳做了個揖,學周禮道:“老爺,但以小姐的脾氣,她會同意與孫家的親事嗎?”“不同意也得同意,我這個做爹的,難道連這點權力都沒有了?”“您看是否讓小姐跟孫少爺先見個麵,彼此稍作了解,再談婚嫁,這樣也不至於讓小姐覺得老爺您太專製,讓她心裏墊墊底,接受起來也容易點。”“唔,也好,你便盡快差人去和孫家說,早點了了這樁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