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濃密的黑暗重重地籠罩著寧靜的一切,章鳳宮內燭火煌煌,兩個身影一坐一站地圍在木雕矮幾旁。
慕容熙鳳身披大朵牡丹碧霞羅,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個飛仙髻,鳳眼微眯,抓著錦帕的手背漸漸鼓起了青筋,“她當真如此大膽?”
“那可不是!”侍立一旁的秦嬤嬤連忙接口道,“主子您早上才差奴才送過去的東西,柔妃全部推脫說皇上已賞賜許多,不敢再承太後美意,說是怕惹了後宮其他妃嬪閑話,又叫奴才們全部搬回了章鳳宮。”
慕容熙鳳冷哼一聲,白皙無瑕的臉上雖平靜如初,語氣裏卻染了層層怒意,道:“不過是肚子裏結了個種,她竟敢就把尾巴翹上了天,當真以為這空懸的後位就要落得她頭上了麽?嗬!她真當哀家是軟柿子,任人拿捏!”
“主子說得是。當初要不是主子您幫她一把,皇上又豈會踏足柔福宮?指不定現今兒受寵的還是顏華宮那位呢。”
慕容熙鳳微微歎口氣,“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說起來這事還得怪嬤嬤你。”
“奴才惶恐。”秦嬤嬤慌忙跪下,慕容熙鳳輕柔額角,“嬤嬤起吧,我也不是真要怪你,隻是想給你提個醒,以後做事選人萬不可再如此輕率。你也知我不便出章鳳宮,後宮的事就要你多替哀家長隻眼睛,當初若不是你說上官柔雪性子軟,膽小怕事,可以任由我們拿捏,哀家也不會選上她。”
“主子教訓的是,奴才記下了。”秦嬤嬤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
慕容熙鳳“嗯”了一聲,整個內殿便陷入沉默。三更的秋夜,夜風沁涼,有柔軟的白色瓊花隨著風兒打著旋飄進來,透明的白,純得不含一絲雜質,仿若少女最純淨的身體。慕容熙鳳怔怔地看了花瓣許久,忽地,一陣風猛地將窗前的簾帳吹起,她有些驚慌地喊道:“嬤嬤!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