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20世紀中國史學論集(第八卷)

郭沫若在中國史學上的地位

——為紀念郭沫若誕生100周年而作[1]

在中國史學上,有許許多多傑出的史學家。他們對中國史學的發展,對中國曆史的進步,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作為史學家,郭沫若(1892—1978年)以其漫長的治史生涯追隨著曆史前進的步伐,以其輝煌的成果反映出時代的要求,以其博大精深的學識和思想嘉惠士林、貽澤術者,使他成為中國史學上傑出史學家中的一位偉大的代表。全麵評價郭沫若在中國史學上的貢獻和地位,是作者力所不及的,即使本文下麵所論述的幾個問題,恐怕也難以做到比較準確的概括,而隻是表明作者在這方麵的一點粗淺的認識,借以緬懷這位中國史學上的偉人。

一、引唯物史觀之光,照古老史學殿堂

從19世紀40年代起,中國曆史進入了一個空前的大變動時代。這個變動的節奏,在20世紀的最初20年左右明顯地加快了。這個變動在史學上的反映,有關於侵略和反侵略的曆史記載,有關於邊疆史地的研究,有關於外國史地的撰述,其中貫穿著民族危機、救亡圖強的時代感和倡言改良、鼓吹進化的曆史觀。中國史學近代化的這一最初階段,至20世紀初梁啟超發表《中國史敘論》(1901年)和《新史學》(1902年)二文而具有了明確的標誌。梁啟超倡言“史界革命”,提出創立“新史學”的理論模式,在當時的中國史學界產生了廣泛的影響,對推進中國史學近代化起了重要作用。稍後,章太炎《訄書》重訂本的出版及其關於中國通史撰述的思想和結構,也具有這樣的意義。但是,梁啟超的“新史學”理論是建立在近代進化論的基礎上,它較之於章太炎把革命論引入進化論的曆史發展觀(《駁康有為論革命書》)已相形見絀;而章太炎的曆史理論在某些方麵雖已達到了接近階級論的邊緣,但他對曆史發展動力的闡釋,仍未跳出唯心史觀的窠臼。在新文化運動和俄國十月革命的推動下,李大釗在1920年前後發表了一係列闡述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的論文,1924年出版了中國第一部馬克思主義史學理論著作《史學要論》,係統地闡釋了唯物史觀指導曆史研究的理論和方法論。這在史學上是有劃時代意義的。那麽,如何引唯物史觀之光,來照亮中國古老史學殿堂呢?中國史學上的這一偉大任務,曆史地落到了郭沫若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