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承認與否,儒學在當今世界(中國大陸、台灣、香港、澳門以及海外)處於邊緣地位是客觀事實。按照當代新儒學學者的設想,要起衰振頹,要複興儒學,就必須使其逐漸由“邊緣”成為“中心”。要成為“中心”,就不能固守舊統,而要與時偕行,使儒學具有現代化的特質。平心而論,當代新儒學是主張現代化並積極實踐現代化的。因此,對於儒學的現代化,他們也是竭盡其能的。麻煩在於,當代新儒學越是要使儒學現代化,使其融入現代化社會之中,並使儒學本身具有現代品格,就越是疏離傳統儒學。一個具有科學精神、民主政治精神、競爭意識、效率意識、契約觀念等現代品位的儒學,還是它自身嗎?而且,越是要去適應現代化,越是要把自身現代化,儒學的傳統特質和獨特品位就會減少以致喪失。而要保持其特色,既有的做法,是堅持“返本”,即以儒家心性之學為根本。但如以心性之學為根本,儒學就很難現代化,很難在現代社會成為中心;而要現代化,要成為中心,就必然邊緣化。結果,就不是如同杜維明等人所希望的,“以邊緣為中心”,而是想進入中心、想成為中心、想現代化,結果化掉了自身。總之,儒學的現代化與儒學的邊緣化這對矛盾,是當代新儒學進一步發展需要解決的重大難題。[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