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總體上看,從抽象到具體建構理論體係,包括確定起點範疇、展開中介範疇和走向終點範疇三個基本環節。
所謂起點範疇,是指從抽象到具體運行中作為邏輯起點的抽象規定,如黑格爾哲學中的“純有”,笛卡爾哲學中的“我思”,馬克思政治經濟學中的“商品”,帕森斯社會理論中的“行動”,湯因比曆史理論中的“文明”,等等。起點範疇是整個理論體係的出發點,規定著理論體係的運行及其內在的無矛盾性。
作為起點範疇的抽象是事物的本質規定,從中可以揭示出該事物的一切矛盾或矛盾的“胚芽”。例如,全部社會生活在本質上是實踐的,作為馬克思哲學起點範疇的實踐,就以縮影的形式包含了人與自然的矛盾和人與人的矛盾,全部馬克思哲學的範疇都是實踐這一範疇的延伸、展開的產物,都可以在實踐這一範疇中找到它的“胚芽”。
作為起點範疇的抽象是高度的抽象。社會科學的高度抽象,是指在其研究領域內不需要用事物的其他方麵和屬性來解釋它,而它卻能解釋和說明事物的其他方麵和屬性。高度的抽象是包含演繹法在內的抽象,即由這一抽象規定出發可以說明並演繹出事物的其他規定來。
作為起點範疇的抽象又是適度的抽象。高度的抽象也是有限度的,它必須符合適度原則。抽象不及,不能確定真正的邏輯起點;抽象過度,也就失去了對象的質。例如,實證主義的抽象未超出經驗,隻在兩種或幾種變量關係中進行抽象,缺乏指導意義,這是抽象不及;而費爾巴哈對人的抽象則超出了度,即把人的社會性抽象掉了,僅剩下生物學的“類”。正是從這種抽象的人出發,唯物主義者費爾巴哈在曆史領域重新陷入唯心主義。
起點範疇實質上是理論體係的“元概念”,而抽象中的本質的、高度的、適度的原則,乃是確立某個概念何以為“元”的原則。“元概念”不管如何變化,有兩點是不變的:一是元概念反映的必須是構成具體對象的基本單位,它本身是實際的存在,如“商品”、“行為”、“細胞”都是這樣的單位;二是元概念必須蘊含整個理論體係的“胚芽”,理論體係的運行就是從中生長、發展、演化而來的,仿佛是演繹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