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默生對於美的本質問題的探討是從超驗主義的立場出發的,這種超驗主義與新柏拉圖主義如出一轍。他認為自然萬物的主宰是至高無上的神或上帝,在自然中,我們可以發現人的理性的光輝,自然就是人類精神的比喻。在他看來,自然萬物都具有象征意義,世界就是象征性的,大自然就是一個象征係統,因此每一事物都具有"兩端",一端具有字麵(表層)意義,另一端則具有象征意義。他認為世界的統一性就在於上帝,在上帝麵前人人平等、萬物齊一,萬物的存在即寓於上帝。在認識論上,他主張人們拋棄日常觀察事物的慣例和經驗,置身於一個內心自由活動的超驗狀態,通過直觀去感受世界,這樣方可找尋到宇宙的真理。站在這樣一種哲學立場上他研究了美的本質問題。
愛默生認為,"從最廣大和最深刻的意義上來說,美是宇宙的一種表現。上帝是盡善盡美的"[1]。他所說的宇宙其實就是上帝的化身,說到底,在他看來,美就是上帝的一種表現,是上帝的麵貌。他認為美無處不在,其實就因為上帝無處不在。他的這種看法令人想起普洛丁的美學理論。普洛丁提出一種新柏拉圖主義美學,把美的最終根源歸納為神(或上帝)。他認為美來源於神,"物體美是由分享一種來自神明的理式而得到的"[2]。愛默生對於美的本質和來源的看法與普洛丁十分相似,把美看成是上帝的一種表現。這種觀點充分表明了愛默生從超驗主義出發尋找美的本質,結果必定會與新柏拉圖主義美學合流,使他的美的本質論蒙上一層神秘主義的陰影。
在談到美的具體特性時,愛默生首先指出,美與人密切相連。他說,自然萬物之美不能與人完全分開,因為人是"自然之驕子",人的思想可以與自然同樣偉大,從而能與自然的造化融為一體,成為自然的中心。他指出:"美的精華是比輪廓線條的技巧或是藝術的規則所能教人領會的,更為精妙的一種魔力,那就是從藝術作品所放射的人的性格的光輝——一種奇妙的表現,通過石頭、畫布或樂音,把人性中最深刻最簡單的一些特質都表現出來,所以對於具有這些特質的人們終於是最易理解的。"[3]把人的性格的光輝看成是"美的精華",盡管談的是藝術美,但從中不難看到愛默生對於人與美的聯係十分重視。這種看法是深刻的,因為離開了人類社會,美也就無法存在。隻不過愛默生把人最終看成是上帝的創造物,這使他對於美與人的聯係的觀點難免帶有神秘主義色彩,削弱了這一觀點的理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