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沫若自稱是“生在過渡時代的人”,先後接受過“舊式教育”和“新式教育”[7],並最終接受了馬克思主義。在由舊而新的轉變中,在從“知其然”而追求“知其所以然”的過程中,他一直在走著一條批判、繼承、創新的路。對此,郭沫若有深刻的感受和認識。他指出:“我們要跳出了‘國學’的範圍,然後才能認清所謂國學的真相。”不懂“國學”,當然談不上“跳出”;掌握了“國學”而又能用批判的眼光來審視它,就可能對國學有新的認識,進而提出創造性的見解。這裏包含著批判、繼承和創新的辯證法。郭沫若對古代社會的研究,目的在於探索“未來社會”的“去向”,即認為曆史、現實、未來是不可截然分開的。他研究古代學說思想,也基於這樣的認識,他說:“我是以一個史學家的立場來闡明各家學說的真相。我並不是以一個宣教師的態度企圖傳播任何教條。在現代要恢複古代的東西,無論所恢複的是那一家,事實上都是時代錯誤。但人類總是在向前發展的。在現代以前的曆史時代雖然都是在暗中摸索,經過曲折紆回的路徑,卻也和蝸牛一樣在前進。因而古代的學說也並不是全無可取,而可取的部分大率已溶匯在現代的進步思想裏麵了。”[8]這是用思想發展的辯證法來說明對待思想遺產應取的辯證態度。郭沫若的史學實踐和這些理論性認識,對於當前的曆史研究、思想文化研究中有關批判、繼承和創新的一些重要問題,依然有借鑒的作用。
郭沫若的史學理論遺產,還表現在其他不少方麵,其中如關於自我批判的自覺意識和理論勇氣,貫穿於他在20世紀40年代至50年代的許多論著中,從而發展了中國史家重視自我修養的優良傳統,同樣值得我們認真地總結和繼承。
[1] 郭沫若:《郭沫若全集·曆史編》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46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