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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盧梭《懺悔錄》(第七章節選)[1]

讓-雅克·盧梭(1712—1778),18世紀法國偉大的啟蒙思想家。他的政治民主方麵的著述在法國大革命中成為激進的雅各賓派的理論向導。但他的成就遠不止此,他在一些文學作品中表現的思想藝術原則在後世得到了持續發展。

盧梭生於日內瓦一個鍾表匠的家庭。他生而喪母,但在父親的鼓勵下讀了許多古希臘、羅馬文學中的名人傳記。少年時他在一個暴虐的鏤刻師的店鋪當學徒,遭受很多磨難。後棄職離鄉,來到法國,開始了長期顛沛流離的生活。在法國蒙莫朗西森林附近度過的幾年是他文藝創作生涯中碩果累累的階段,他的四大名篇《新愛洛綺絲》、《民約論》、《愛彌兒》、《懺悔錄》中的三篇問世於此時。因《愛彌兒》同時激怒了當局和百科全書派,盧梭避難逃至瑞士等地,最後回到法國仍不得安寧。他晚年時在巴黎離群索居,《懺悔錄》一書於此時完稿。1778年,盧梭死在一個侯爵的莊園裏。法國資產階級革命後,他的遺體於1794年以隆重的儀式移葬於巴黎先賢祠。

在兩年的沉默與忍耐之後,盡管我曾屢下決心不再寫下去,現在還是拿起筆來了。讀者,請暫時不要評論我迫不得已再寫的種種理由:隻有把本書讀完之後,你才能夠評斷。

人們已經看到,我的安靜的青年時代在一種平穩的、相當甘美的生活中流逝了,既無大禍也無大福。這種平庸大部分是我那種雖熱烈卻又軟弱的天性造成的;我的這種天性,難於振作卻極易灰心;它要受到強烈的震撼才能擺脫困境,卻又由於慵懶與愛好而回複原態;它老是把我拉回到我自認生而好之的那種閑散而寧靜的生活,離大的美德遠,離大的惡行更遠,因而它從不容許我有什麽大的作為,無論是在善的方麵,還是在惡的方麵。

我馬上就要展示的是一幅多麽不同的圖景啊!命運在前三十年間一直有利於我的自然傾向,到了後三十年就時刻加以拂逆了;人們將會看到,從這種事與願違的不斷的矛盾之中,便生出了一些巨大的過失、一些聞所未聞的不幸以及一切能給逆境帶來榮譽的品德,隻是沒有使我產生堅強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