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雪降臨在北京的時候,他的病情也越發嚴重,四肢已浮腫,上天似乎故意讓他在她麵前出醜,先前英俊的臉頰亦失去了原有的英氣逼人,泛著因為浮腫而特有的光澤。他的皮膚變得很薄很薄,好像輕輕一戳就能流出水來。
有幾天他心情差到極點,躺在病**,用被子蒙著頭,唐貓貓跟他說話。他也不怎麽應聲,有時候幹脆裝睡。她看在眼裏,隻覺得胸口陣陣的全是鑽心的疼痛。
他的生日也隨著那一場雪而到來。大家決定給他在醫院過一次生日,因為是VIP病房,所以每個病房都隻有一位病人,醫院也同意了。唐貓貓那天特地化了淡淡的妝,那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化妝。說來也奇怪,在身邊的女孩們早在大學就開始化妝的時候,她卻遲遲沒有開始女人必經的成長之旅。
那個時候她的男朋友秦錚的說法是:“我的女朋友當然天生麗質,所以不需要化妝。”
她還清楚地記得自己聽到這句話時開心得不像話,摟住他猛親了幾口。
一轉眼,已物是人非。
說是生日派對,也就是他們幾個人都帶了禮物過來。唐貓貓提前到了,幫他穿好衣服。他現在不僅是浮腫,連力氣也是日漸沒有了。可他還是堅持自己上廁所,死活不肯要唐貓貓攙扶他,往往上一趟廁所就能讓他上氣不接下氣。可他真夠固執的,有好幾次他為了不讓唐貓貓看出他的窘迫,就站在病房外等自己平複了呼吸才推門而入。唐貓貓並不是不知道他做的這些。每次看到他站在門外的影子,她能做的僅僅是使勁咬住嘴唇,耐心等待他進來。
周翔和唐師師都過來了,還有阿江的爸爸媽媽。他們在一個禮拜前終於放下了國外的生意,在一個深夜趕了回來。
阿江的媽媽從回來那天眼淚就沒有停過,現下早已紅腫得像兩顆核桃。他的爸爸雖然一直責備他媽媽就知道哭,哭有什麽用,可每次他借故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不論怎麽掩飾,也蓋不住眼底的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