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風悄悄依附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嗚嗚的聲響卻還是暴露了它的凜冽。
藍天白雲,豔陽高照,最是北方的冬天。
十七歲的唐貓貓氣喘籲籲地跑出了校門,雙手撐著膝蓋,直到此刻,她還是不相信周翔,不相信周翔說的那些話,那些關於阿江和她的姐姐唐師師之間的事情的話。可是當她抬起頭,看向街角的對麵,那一刻她感覺世界都在她的麵前崩塌了。
唐師師和阿江相擁在一起,他們並沒有看見她。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眼裏,她多麽想要像他們一樣看不見,什麽都看不見。
她的肩膀在陽光中顫抖著,唐貓貓最後看了一眼站在街邊的阿江,以及那個被她稱為姐姐的背影:“快點離開!趁他們還沒有發現你之前,你還可以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跟阿江在一起,但是如果被他們看見了,就什麽都完蛋了!”一個聲音瞬間響徹在她的身體裏,連帶著將她的腦海瞬間擊暈,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起來,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雙腳軟綿綿已經不聽她的使喚,她最後看了一眼那道背影,隱忍著沒有將姐姐兩個字叫出口。
她們之間這幾十年發生的一切在刹那間占據了她的視線,從剛懂事起媽媽帶她來到姐姐的家裏,到他們因為姐姐的去留而爭吵,最後分開,姐姐跟她的奶奶走掉的那個清晨,她站在窗戶邊,看著姐姐一步三回頭地望著窗簾後麵的自己。再到一起上小學,互相不說話,然後是初中、高中,從來都優秀的姐姐慢慢變得叛逆,然後她自己慢慢在所有好的方麵超過姐姐。兩個人似乎在時光裏,變得越來越陌生,走得越來越遠,像是兩個世界的人。而她似乎成了搶走姐姐一切的罪魁禍首。
可是夢裏的唐貓貓分明清楚地知道,在這之前的年少歲月裏,在媽媽和那個後來的爸爸分開前的戰爭裏,如果沒有姐姐的保護,如果在餓肚子的時候沒有姐姐煮麵給她吃,如果在離家出走時姐姐沒有把外套脫下來給她抵擋寒風,如果爸爸的碗筷扔過來時姐姐沒有推開她,那麽她是不是在很小的時候,就會徹底死掉,如果不是徹底死掉,至少也是殘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