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檸拿起剔骨刀開始，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當看到她走過來，對著他舉起了尖刀，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死亡，對於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對他而言，又何嚐不是呢……
可他沒臉去見妹妹，沒臉去跟父母交代。
也許從一開始，就不該讓妹妹卷進來。
妹妹本來就活不了多久，自己竟然……竟然都沒有在她有限的生命裏給她最幸福的生活。
竟然讓她就那麽死了……
給她的許諾，都還沒來得及兌現。
他恨陳檸，更恨自己。
陳檸是殺死妹妹的直接凶手，可他自己才是把妹妹一步步推進死亡深淵的罪人。
像他這樣的人，沒有資格自我了結。
所以，他在這一刻，把選擇權交給了陳檸。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任何動靜。
再睜開眼，就從玻璃杯的影子裏看到陳檸放下了雙手，愣愣站在原地。
賀胤臣緩緩呼出一口氣。
好，既然這個女人沒刺這一刀，那他就繼續承受著靈魂的折磨，活下去。
這是自己該承受的懲罰。
這個女人，也該繼續贖罪。
他拿起杯子，將牛奶一飲而盡，然後起身收拾餐具。
轉身看了陳檸一眼，隨手把剔骨刀從她手裏拿了下來，放到餐具上，一塊兒端進廚房。
兩人誰也沒說話。
就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陳檸站在原地，雙眼空洞，整個人像一根風幹的木頭。
賀胤臣把那些她幾乎沒吃的早點全部倒進了垃圾桶，挽起袖子，開始洗碗。
到現在他都沒有找個保姆來做飯幹家務。
他全都是自己一個人親力親為。
因為隻有在做這些日常瑣事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嗡……
餐桌上，賀胤臣的手機震動了幾下，屏幕隨之亮起。
陳檸目光不自覺被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