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火閻羅再一次地嗆咳起來,這一次比前些時候更激烈數倍,嗆得他彎下腰去,渾身顫動。
李珣仍然盯著他,餘光則將陰饉老太婆完全罩住。
隻是,這兩個“老病”之人,一個咳得昏天黑地,一個卻彷佛全不知道室內變故,咧著無牙扁嘴,仍自看戲,不亦樂乎。
李珣這時才發覺,原來自己的脊梁不知何時,已繃得緊了。
台上的戲正演到好玩處,戲子嗓音流動,歡快非常,卻與這室內氣氛差得太多。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在察覺到自己身體變化的刹那,李珣竟再也緊張不起來。
一念之間,室內氣息又是一變。他微微垂下目光,臉上波紋不興,隻當沒有聽明白對方話中之意,輕輕道了一句:“弟子見解粗陋,讓宗主見笑了。”
幽一止住了正要撕裂空間的手掌,卻依然保持著一觸即發的態勢,但從表麵上看,室內的氣氛確實又恢複常態。
咳聲漸止,冥火閻羅再開口時,氣息已變得弱了,然而深陷的眼眶中,光芒卻未曾減損分毫:“太過謙虛也不是好事,我說你站得高,也未必是貶抑之辭。”
說著話,冥火閻羅的氣息也漸漸順了過來,語氣平和之至。
“這些年來,你行事周密妥貼,步步為營,偏在關鍵處,能一擊而中,這是很了不起的。
“換個人來,不是謹慎有餘便是狠辣過甚,究其原因,不外乎因縝密而損之銳氣,或因魄力而失於粗疏。你能二者兼善途,我估計著,與你的出身大有關係。”
冥火閻羅伸出手指,遙遙幾點,臉上神情像是長者看著淘氣後輩一般:“能對人心透析入理,以對人為主,對事為輔,確實是成事的快捷方式。嘿,快捷方式!”
口氣變化如此明顯,李珣自然聽得出來,他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道:“請宗主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