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叡靠在榻上,聽馮憑給他念奏疏。
他看了字就頭痛,然而朝廷的公務又積壓不得,便想了這法子。馮憑神情專注,打開一份奏章,先自上而下,大致瀏覽一遍,然後一字一句開始讀。拓拔叡聽了,說話,馮憑提了禦筆,蘸著朱砂,依口述寫下批複。
她頭一次做這種事,起初有點不習慣,寫的字不好看,一筆長橫彎了好幾道。然而漸漸就適應了,下筆越來越流暢。
拓拔叡教她怎麽將奏章分類。哪些是需要詳細看的,哪些是可以大致掃一眼的,哪些是不用看直接批的。三省六部,分別負責著哪些事務,他們呈上來的東西是什麽,朝廷的辦事流程都是如何操作……馮憑在他身邊久了,對這些大致都是知道的,再聽一遍,了解的又更具體詳細了許多。她感覺很興奮,這是皇帝的工作,可不是尋常人能有資格學習的。
拓拔叡聽了一上午奏章,聽的頭昏腦漲,馮憑卻越忙精神越好,連水都舍不得喝。這也不奇怪,拓拔叡剛登基時也是那樣,時間久了就沒新鮮了。她這才剛剛開始。
拓拔叡將疲於應付的公文奏疏,都推給馮憑去弄。
馮憑倒是老實,曉得分寸,隻寫類似“準。”“好。”或“知道了。”之類的批複,稍微有點疑難的就放在一邊,匯總之後一件件詢問拓拔叡,絕不逾越。
李益看到宮中發回的奏疏。
那字跡,他認得出來,是皇後的字跡。
她的字筆鋒很明顯,大氣有餘,靈秀不足,不像女人的字,跟她嬌柔的外表也不大相符。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皇後竟然插手政務了。
這在魏宮中幾乎是禁忌的事。需知道,當年道武皇帝一生幾番被生母賀太後所製,導致其對女性幹政之事非常忌諱,不惜去母留子。拓拔氏曆代皇帝都有意識地避免後宮參與政務,拓拔叡竟然讓皇後代他批閱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