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一個卑微至極的姿勢跪在地上,雙手附地,深深彎著腰,整個人匍匐的像一頭走獸。
額頭抵著冷冰冰的地麵,身體貼在地上,唯有這個姿勢能減輕那令人眩暈的痛苦。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他感覺自己在出汗,一會熱的頭昏腦漲,汗出如漿,一會又冷風吹來,四肢哆嗦直打寒噤。
手腳因為長時間的麻木已經無法動彈了。短短兩刻之內,他的臉下麵積聚了一塊塊水濕的痕跡,頭痛使他不斷淌出生理性的淚水,鼻子裏清水和眼淚一起流不止。
她聲音更冷漠了,斜目質問道:“你在哭?哭什麽?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了嗎?”
韓林兒俯首忙道:“臣怎能哭,臣是受了風寒,涕淚止不住,讓娘娘笑話了。”
馮憑入了殿,兩個宦官又一左一右,挾著他入了殿。馮憑麵無表情端坐在榻前,韓林兒抓緊機會,忍著四肢僵痛,匍匐在她腳下堪堪跪住了。
燭光下,她注視著他,雙目射出寒光:“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你說的出來,我就放過你,你說不出來,你就跟她一樣,你們一塊去死吧。”
他卻沒想到,有一天,他需要向她攀舊情來企求活命了。然而此時已經輪不到他再清高。
韓林兒悲痛哽咽道:“臣同娘娘相逢於微時,相交於冷宮陋室,臣陪伴娘娘十多年,兩度救過娘娘性命。如此耿耿情分,能換今日一條生路嗎?”
“耿耿情分?你的耿耿情分就是替人監視我,夥同旁人下毒謀害我?”
韓林兒道:“那娘娘要我怎麽做呢?我告訴娘娘,對娘娘又有什麽好處呢?他是皇上,娘娘的生死命運都要仰仗他的心情,他不願意娘娘有子,我告訴娘娘,娘娘就能一個人搗鼓出個龍子來嗎?我告訴娘娘,讓娘娘跟他離了心,撕破臉,娘娘還怎麽繼續坐在這位置上。還是娘娘打算知道後,繼續忍氣吞聲,給自己增添更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