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馮憑到了太華殿,見殿中無人,宮女侍從皆不見,隻點著蠟燭。
帷幕被風吹動。
她隱約聽到說話聲,便撩開帷幕,隻見明燭高照,通紅一室。許多張死白的臉,上麵描繪著漆黑的眉目和血紅的嘴唇,身穿著五彩斑斕的衣裳,伴隨著人聲,一下子衝入視野,好像進了妖怪窟窿。她控製不住地尖叫一聲:“啊!”
一低頭,看到拓拔叡,正坐在帷幕後的象牙席上,一個雪白瘦削的背影。
馮憑嚇的後退兩步:“皇上!”
拓拔叡聞聲轉回頭,見是她,笑伸出手來,道:“別怕,是傀儡。”
他勾了勾手:“過來一起坐。”
馮憑嚇的魂都要飛了,勉強伸出手。拓拔叡笑了笑,合攏了五指,握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
拓拔叡稍起,將坐席挪開一點空位:“坐這,坐朕旁邊。”
馮憑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慌亂之下,踩到了裙子。拓拔叡扭過身子,提了她裙裾,輕聲說:“抬腳。”馮憑忙抬腳,扶著他肩膀往席子上坐下。
兩個太監正提著人偶,操縱著線繩在演傀儡。
馮憑見不得這種做的很像真人的東西,總好像人偶有了靈魂,是某種邪祟。拓拔叡看她戰戰兢兢摟著自己胳膊,笑道:“這有什麽可怕的,隻是傀儡啊,不能說又不能動,是有人在操縱的。”
馮憑說:“我小的時候,市上演傀儡戲,晚上,我娘抱了我去看,我看了一眼就嚇哭了。晚上還一直做噩夢,夢見那些花花綠綠的妖怪追我。”
拓拔叡拍拍她肩膀,說:“沒事,有朕在呢,不會害怕的。”
拓拔叡已經沐浴過,馮憑感覺到他皮膚溫涼,潔淨幹燥,頭發上有清新幹淨的水意。他坐在錦席上,目不轉睛地看傀儡戲。馮憑看到他赤著的雙足,單薄的中衣,關切道:“皇上不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