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小築裏隻剩一個姨娘住,下人也少了大半,未免有些冷清。
正逢十五,二姨娘安氏關緊了門,在房裏燒起紙錢來,火光映在她尚且年輕姣好的臉上,卻滿是愁傷,她輕輕歎道,“別人都道你**,可姐姐我懂你。那沈金山那麽多妾侍,幾個月不來我們院子幾回,誰願意守活寡。可是姐姐我也要活下去,沒法為你求情了。你也是傻,也不找個隱蔽點的地方,非要讓人看見,還殺了人……一命償一命,你怨不得別人了。”
安氏理解韓氏,可不會重蹈覆轍。她唯一覺得奇怪的,是那些自稱是秀兒親戚的漢子。她記得沈夫人買下秀兒派到她房裏時,她問過秀兒一些事,除了那個爛賭的舅舅,哪裏還有關心她的親人。
而且那幾個漢子短短幾天時間就將秀兒的事查得水落石出,還揪出了韓氏阿福的奸丨情,著實怪異。
她不由思量起阿福那日說的話來,難道……沈來寶真的聰明起來了?這可就得好好想想了,沈老爺已經不大來她屋裏了,能不能再有個孩子也是未知數,要是沈老爺死在她前頭,那沈來寶隻怕不會留她。
所以要麽是施展渾身解數再讓沈老爺的心回到她這,拚個兒子。要麽是討好沈來寶,日後不至於被他趕走。怎麽想,前者都已無可能。
屋內的紙錢燒得多了,便有煙霧縈繞,在屋裏久散不去,似夢非夢。
沈來寶近來除了去院子裏跑兩圈,就是認字、練字,幾天下來,連做的夢都是一堆字變成妖怪在後麵追趕他,追得他氣喘籲籲,幾次驚醒。
不過四天,他就憔悴了。
這導致康複後的花鈴來找他玩,還以為他又病了。
沈來寶坐在涼亭裏又練了三張紙,見花鈴抱著瓜子坐在那邊晃著兩條小腿剝瓜子,問道,“小花,你腳傷完全好了吧?”
“好了呀,要是不好,嬤嬤才不放我出來玩。可她還是覺得我沒完全好,要不就不會隻讓我在巷子裏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