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潘家下人就敲開了南風巷子一共十三戶人家的大門,送來請帖。
沈家眾人正在用早飯,一聽是潘家下人遞來請柬,沈老爹手中的筷子就猛地戳了一下碗裏,彈出兩根麵條。看得沈老太太直皺眉,“金山,這麽大個人了,一驚一乍的做什麽。”
沈老爺連連應聲,怕驚動母親,就讓下人將請柬拿進房裏去。又看得沈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別人送來請柬你怎麽也不看看,來寶越來越聰明,你卻越活越糊塗了,哪裏有這樣辦事的。”
吃飯還躺槍的沈來寶抬眼看向自家老爹,果然一臉要將脾氣發在他頭上的模樣。
用過飯,沈老爺也不急著去鋪子,直接回房去看請柬。沈夫人也火急火燎的跟了過去,沈老太太又搖頭,給孫子夾了一筷子粉條,“來寶你慢慢吃,就你最懂事了。”
“祖母您也吃吧。”沈來寶往方才爹娘離開的方向看了看,請帖是潘家送來的,也不能怪他們這麽緊張。
沈老爺和沈夫人進了房裏,立刻拆了來瞧,手還有點哆嗦。一看上麵的寥寥幾句,頓時癱坐在凳子上,“鴻門宴啊……”
沈夫人忙拿來看了一遍,“邀約巷子裏的全部人家今晚去潘家赴宴,恭賀喬遷新居。老爺……這不就是跟進虎口似的?”
沈老爺剛從山賊的虎口出來,眼見著又要掉進去,他頓覺銀發如春日小草一個勁的從腦袋往上竄。
“那我們去嗎?”
“去,哪裏能不去。”沈老爺歎氣,“就是不知道來寶去不去。”
“去,當然去。”
沈來寶恰好到了門外,聽見裏麵這話,順勢應聲。沈夫人忙開門讓他進來,又將門關緊。沈來寶步入裏頭,說道,“雖然潘岩明麵是流放,可是爹和我從山賊窩裏出來的時候,都知道不過是他的障眼法。所以說,如果現在潘岩有心要整治我們,那我們也如羔羊,任人宰割。這個時候硬碰硬,並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