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天,寒風料峭,不見雪,昨天夜裏還下了點雨,濕冷得很。
一個裹緊棉襖的年輕人抱著木盆往河邊走,許是衣裳反複洗刷,棉襖已見褶皺,顏色也褪了大半,看著十分寒磣。隻是麵龐生的端正俊朗,雖有點病色蒼白,卻還是將寒酸的衣裳穿出獨有的清俊來。
今日不見日頭,巷子並沒有婦人出來曬曬。正好有兩個婦人要去田裏做活,見了他笑道:“大侄子,又自個去洗衣服呢,趕緊找個媳婦兒吧。”
董韶華笑笑:“家中貧寒,還是別連累別人家了。”
兩個婦人不由笑話他,等他走遠了,才歎道:“真是可憐,早早就沒爹沒娘。改日幫他留意留意,看哪家姑娘願意跟他,家裏沒個女人可不行。”
董韶華來到不遠河邊,到淺水那尋了往日洗衣的大石板,泡了一盆冰水,凍的手指立刻紫紅。自從母親過世後,他已然習慣,因此隻是微微皺眉,並不礙事。將衣服浸濕,拿起棒槌就要敲打,這視線一開闊,卻見河麵上有異物。
瞧著奇怪,起身細看,不由大驚,飄來的分明是個人。
這麽冷的天,泡在冰水裏不會死也會冰進骨頭裏落下病根吧。來不及多想,丟下棒槌和木盆就往那跑去,差點因河底石頭而滑倒。眼見那人要流走,他一把抓住,總算是拽穩當了,長籲一氣,冷的不行。
將人拽到身旁,才瞧見是個姑娘。這姑娘模樣實在是太好看,秀色照人像明珠耀眼,連這陰暗寒冬都燦然生光。就是……頭發和衣著太奇怪了……
將她挪回岸上,探了探鼻息,還活著。他忙搖搖她,沒有醒來。見她臉色蒼白,他脫了棉襖給她裹上,冷風吹來,凍的他直哆嗦:“姑娘?姑娘?”
久喚不醒,董韶華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抱著她去醫館吧,總不能為了名節而連命都不要了,但願她醒後能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