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這次來,麵上說是看望病重故交,實際卻是因為馮嬤嬤染了惡疾,怕熬不過冬末,來為她了卻心願的。
馮嬤嬤伺候主子大半輩子,棄女奉主,直到李家再複榮華,才探得女兒下落。女兒卻已是嫁作人婦,怨恨她這親娘,不肯見她。好不容易有了個外孫女,求來做了李家人,唯一牽掛的,便也隻有何采一人了。
隻是她進門幾年仍沒有身孕,自己又患上惡疾,心下知道李家二郎性子冷漠,因老太太的緣故而不親近何采。可若自己過世後,何采一直無所出,等老太太也登天了,李二郎豈不是有理由休了何采?
馮嬤嬤憂心忡忡,厚了臉皮與李老太說了這事,李老太聽後,本不想管這種事,畢竟這是夫妻間的**,要她這做娘的怎麽勸。隻是見她日漸消瘦,大夫又斷言馮嬤嬤活不到明年,歎了一氣,便尋了個借口來京。
到了京城,李老太便讓何采在白晝去伺候,以往再怎麽生分,畢竟是祖孫倆,總不會有隔夜的仇。隻是她想的太簡單,別人還好說,見了風燭殘年的老人會起憐憫,隻是何采不同。
伺候的時候她盡心盡力,可也隻是將她當作一個普通老人,溫情的話絲毫沒有,連下人都覺她不是冷漠,而是冷血。何采聽見閑言碎語,也不辯駁。李仲揚因母親施加壓力,這些日子往她那走的也多了。
李老太第一次找兒媳商量起事來,滿滿急意:“你身為正室,那些妾侍也是歸你管的,你替我去勸勸采兒,哪怕是做做場麵,讓阿慶走的安心就好,統共也不過幾個月的時日了。”
沈氏也犯了難,那何采的性子古怪,她去了也未必肯聽,隻是老太太開了口,便答“且去試試”,隨後便去了清婉院。
夕陽斜下,大片餘暉穿透雲霞,傾灑在這勝似茶莊的院子。因下人少走動,邁入園中,便有一股清冷之氣迎麵撲來,冷進沈氏的心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