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離開京城那日,隻有宋家人來送別。馬車到了城門口,趙氏一下來,見到沈氏,未語淚先流,連喚了幾聲她的名字,大有此次一別,再無相見的悲涼。
沈氏倒是麵色淡然,不想奢求什麽,隻要一家人平安就好,笑道:“哭什麽,又不是被發配到荒蠻之地,濱州可是老家,都是認識的,左鄰右舍都會照應。”
趙氏輕啐一口:“你夫君在京城也住了二十多年,你本就是京城人氏,熟絡的人滿大街都是,可你們如此,倒不見得他們來送送。”
沈氏淡笑:“你這不是來了嘛。”
趙氏不說她,又安慰了一番李仲揚,瞧著那樣豐神俊朗的人一夜滄桑,讓她也替好友心疼。
宋敏怡和安然正說著話,如今已有身孕,挺著身子不大方便。本想讓母親帶兩句話就好,可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現在一見她,就慶幸還好來了。這風華正茂的姑娘可瘦成什麽樣了,看的她心痛。隻是以為她全是因為擔憂李叔叔的事,卻不知也有賀均平的緣故。
安然強打精神和她說話,又看見宋祁站在馬車那邊,和兄長說話。看見宋祁,安然便想起那日的事。昏迷之後醒來,已經在自己家裏,下人說,是個路過的婦人送自己回來的,可那婦人不留姓名也不受一分錢財就走了。那是宋祁找的人?
她到底不是個小姑娘,回想一下宋祁所做的,隱約知道他的感情,可是無法接受……就這麽當作不知道吧,否則他難受,自己也難受,反正要去濱州了,不會再見,即便李家能重回京城,他那時也娶妻生子了吧。
“安然。”宋敏怡輕拉她的手,“清妍的事……我想與你說說。她不是不來見你,是不敢來。我與公主交情甚好,聽她說,你們家出事時,她一直在宮裏陪皇後娘娘。可我總覺得不隻是陪著而已……而是皇上知道你與她感情好,怕她跟你牽扯上,讓皇族為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