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軲轆聲響,春日多雨,碾壓泥水,光聽著便覺地上濕潤黏稠,略覺不舒服。
安然倚靠在宋祁身上小憩,卻怎麽也睡不著。動彈了幾次,宋祁問道:“可是覺得顛了?讓臨叔趕慢些吧。”
“不是。”安然坐直了身,“本來打算臨走時跟母親說四叔的事,光顧著大哥的喜事,忘了。如今一想,又不知到底要不要說的好。”
宋祁遲疑片刻,問道:“四叔到底和你們家有什麽過往,寧可漂泊在外也不歸家,也不見嶽父嶽母去尋他。”
安然看著他,以前總覺得這是自己的家事,不便和他說,甚至在成親時,心底仍有些排斥。如今卻覺有他在身邊,跟他說這些事,也可靠,也有個出主意分擔的人。這麽一想,竟是心境也在慢慢變了,或許這才是將他當作了一家人。
宋祁見她看的出神,淡笑喚她“安然”。安然回過神,笑了笑說道:“剛才在想一些事……以前家裏的事並不太願意和宋哥哥說,可現今卻有種感覺,什麽都想和你說說。”
宋祁微頓,笑意更濃:“你說,我便聽。”
安然點點頭,便仔仔細細將李四叔的事和他說了。因安素和駱言的事在後,也並無太大相關,也等著日後再說罷。那日和姑姑說話,他也在,因此給他們購置了宅子的事也不用她多說。最後問道:“宅子的事可要和爹娘說?”
宋祁沉思片刻:“尋個機會說吧。如果四叔的病真的像三姑姑說的那般嚴重,恐怕三姑姑也是想化解兩房人的恩怨。可沒有契機,也難以和解。姑姑想的,怕就是想讓你牽線搭橋,畢竟她是局外人,不便開口,這話說了,也沒人信。”
安然拍拍腦袋:“我怎麽就沒想到這點。”
宋祁當即撩開簾子,讓馬夫往回趕。安然拉住他:“路已行了一半,天都黑了,若是再來回一遍,回去夜都深了,你明日還要早起應卯去。回到家,我去信給母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