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震死後,王凝獨居在城東的一個私密性不錯的住宅區裏,她是一家外資企業的高管,今年四十七歲,單看外表,和三十來歲也相差不大。
她名下房產自然不止這一處,加上於震死後留給她的,大約有七八套的樣子,這邊的是一套大三居,裝修簡約,全是黑白灰的色調,屋子裏的邊邊角角放滿了書。
於震出事前,他們住的是城西某個有名的大平層高端小區,這裏隻是作為她偶爾歇腳的地方,但於震死後,她好像就長住在這裏了,鮮少回到那套豪華的大房子裏,隻有偶爾兒子從國外回來,她才和兒子回去住兩天。
王凝對徐霽的拜訪毫不意外,她穿著一身真絲睡袍,披散著一頭卷發,客廳的沙發上放著一本被翻到一半的書,角落的落地台燈亮著,顯然,在他們來之前,王凝正在看書。
但引人注目的是,在茶幾上,放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一尺見方,上麵繪著金色的紋路。
見徐霽的目光落在盒子上麵,王凝嗤笑一聲:“進來坐吧,事情快結束了,也沒什麽不能跟你說的。”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說起來,我也該告訴你,畢竟,我們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徐霽抬眼看著她,重複了一句:“我們?”
王凝伸手在那盒子上輕輕點了一下:“我們,我,和美林。”
王凝講了一個長達十五年的故事。
十五年前,王凝三十二歲,兒子兩歲,她想再生一個女兒,但是失敗了。
那年特別不順,二胎毫無征兆地停胎,她和於震努力了三年的創業公司也宣布破產,所幸他們倆學曆都不差,王凝更是靠著一張CPA在外資企業拿到了不錯的職位。
生活太不順了,人就會有點迷信,王凝就想著,做一點慈善吧,就當為沒機會出生的女兒積點德。
她不太信任那些慈善機構,大概是作為會計師的強迫症,她要看見錢花到看得見的地方,於是她參與了一個一對一的偏遠地區女童長期教育資助的項目。